2024年,演员雷佳音说:这些年里,每年我们话剧团都找我回去演话剧,但我都是拒绝的,拒绝的次数多了,团里的领导就有意见了,说你现在火了,我们请不动你了,你这开始耍大牌了啊。
2024年那段访谈里,雷佳音瘫在椅子上,没化妆也没整虚头巴脑的热搜话术,操着东北口音自嘲:“每年话剧团都喊我回去演,我推了好几次,现在领导们不乐意了,说我火了就不认人,开始耍大牌。”
这话搁现在听,还是让不少从体制内院团跳出来又混名利场的演员心里发颤。
这“忘本”的故事,扒开“耍大牌”这个道德大帽子,能看到雷佳音被两套时间体系撕扯的困境。
话剧团讲究“手作慢工”,时间得整块整块地砸进去,排一出戏少说一两个月,吃住都在排练厅,磨台词、抠调度,一个眼神练上百遍,这是对舞台的“献祭”,容不得半点分心。
可这套逻辑套在雷佳音身上,就像用安卓充电线硬怼苹果手机,根本插不进去。
现在的影视圈早把演员当“人形资产”了,雷佳音签着对赌协议、背着品牌代言,档期排得比高铁时刻表还紧。
A组刚杀青,B城红毯等着,高铁上还得扒拉C项目剧本。
这种多线程高压操作,哪容得下话剧团“全封闭排练”的奢侈,所谓“拒绝”,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委婉说法,违约金悬在头顶,合同条条款款卡得死死的。
更扎心的是体力精力极限,演影视剧能NG,后期能剪辑藏拙,可话剧舞台是斗兽场,大幕拉开就没回头路,一千多双眼睛盯着,必须从脚底板到天灵盖都烧着劲。
雷佳音这些年演的《长安十二时辰》张小敬,是豁出命在长安城跑酷,《人世间》周秉昆,是半辈子苦水往心窝里咽。
这些角色都是“精力黑洞”,刚从高强度影视马拉松里爬出来,身心俱疲时,不可能立刻跳上话剧舞台来场100%饱满的即时表演。
这不是傲慢,是职业洁癖,他太懂舞台的神圣,容不得半分敷衍,给不起最好的,干脆就不给。
团领导理解不了这些,在他们坐标系里,这是“娘家”,当年团里养着你、教你手艺,如今飞黄腾达了,回来带带新人、帮衬一把,不是天经地义?
“耍大牌”三字,是旧体制撞上新规则时,最无力也最愤怒的指控。
这是典型的“语境错位”,领导讲“情分”和“归属”,雷佳音面的是“契约”和“生存”。
还有个谁都不愿戳破的真相,心态早变了,当年小雷是学徒,回来是汇报演出,现在雷佳音是“大腕”,回来就成了被审视的客体。
排练厅里空气都稀薄,昔日老师同事如今得仰视他,演好了是应该,稍松弛点,“也不过如此”的闲话比掌声来得快。
这种人情债、高期待、潜在非议混成的心理压力,比演戏本身更让人窒息。
雷佳音那声“吐槽”,其实是把时代的脓包挑开给人看。
他不是辩解,是摊开那份夹在两种文艺生产体系摩擦带里的窘迫,一边是话剧团“手作”的纯粹,一边是影视工业“资产化”的残酷,一边是“娘家”的情分召唤,一边是“人形资产”的生存法则。
我们看着这个站在时代夹缝里的中年男人,他拒绝的不是舞台,是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凭一腔热血就能过日子的旧时光。
那声“耍大牌”背后,是两种体系的剧烈摩擦,而雷佳音,不过是恰好站在摩擦点上,最先感受到灼痛的人。 http://t.cn/AX51ri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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