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教学楼阶梯教室正在开高考志愿填报宣讲会，全场安静。

隔壁篮球馆却一声重过一声——
顾晨阳带着全队加练，篮球砸地的闷响穿透墙壁，连台上老师都皱了眉。

最后一排的周扬合上文件夹，起身时连衣角都没乱。

他一路走到篮球馆门口，推开门。

一颗篮球擦着门框砸进篮筐，空心入网。
顾晨阳抹了把汗，额发湿软，回头时笑得又亮又痞：

“学生会长大人，稀客啊。”

周围队员立刻起哄。
周扬无视所有目光，走到他面前，递上一张违规提醒单，声音冷静清晰：

“顾队长，宣讲会正在进行，训练音量严重扰民。要么降低音量，要么暂停训练。”

顾晨阳看都没看，随手揉成球丢进垃圾桶，手臂撑着膝盖微微俯身，气息带着少年热汗味：

“我们下周要打市赛，练球是给学校争光，你这都要管？”

他惯会用那张万人迷的脸撒娇耍赖，百试百灵。
可周扬只是后退半步，保持礼貌距离，眼神没半点波澜：

“争光不代表违反校规。我不是针对你，是针对规则。”

顾晨阳第一次被人堵得没话说。
他盯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冷静得像台精密仪器的人，忽然觉得——
有点意思。

“行。”他直起身，收了玩笑，“我让他们轻点。”

周扬点头：“合规即可。”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挺直，没回头一眼。

顾晨阳望着他的背影，忽然笑出声。
从那天起，篮球馆多了条不成文的规矩：
只要周扬在附近开会、巡逻，全队自动静音模式。

队员私下吐槽：
“顾队，你现在比学生会还乖。”
顾晨阳挑眉：“懂什么，这叫尊重。”

嘴上硬，心却很诚实。

每次周扬路过球场，顾晨阳都会故意投一个最帅的三分，余光偷偷瞟他。
可周扬永远只是淡淡一瞥，脚步不停，像在看一张会走路的校规。

直到市赛决赛那天。

最后一节，比分咬得死紧，顾晨阳被严防死守，动作越来越急，失误连连。
中场休息，他烦躁地扯下护腕，一抬头，撞上观众席角落的目光。

周扬站在那里，手里还抱着学生会工作本，没欢呼，没激动。
只静静看着他，口型轻轻两个字：

“冷静。”

和他平时说“请遵守秩序”时一模一样。

顾晨阳忽然就笑了。
心头那团乱火，被一句冷静，瞬间浇灭。

下半场，他收住锋芒，稳节奏、传队友、抓空位。
最后十秒，他持球突破，起跳、出手——

绝杀。

全场炸了。

顾晨阳被队友团团抱住，他却拨开人群，第一时间看向观众席。
周扬已经不在了。

只有栏杆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字迹工整干净：

“赢了。遵守规则的奖励。”

顾晨阳捏着便签，低头笑了很久。

原来万人迷的心动，不是被全世界追捧，
而是有一个人，不迷他的光环，只认他的认真。

而那个永远理智、只讲规则的学生会会长，
也第一次，为一个守规矩的少年，破例写了一张便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