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疾患

前天黄昏，一个学生前来向我反映，说，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也是高中学生模样的男生，在他们打乒乓球的时候，不断来骚扰他们，表现在将球捡走，在他们身前身后走，质问他时，他要么不搭话，或者搭话时声音低沉，几乎听不清他在讲什么。
我的这位学生说，这个男生出现过好几回了。几乎所有在打乒乓球的同学他都骚扰过，有些学生很生气，言语上和他冲突过。“今天他做得过份，他直接对着后面那栋教学楼脱下裤子，当众撒尿。”
我大吃一惊，说，这个人看来有精神疾患。你不要打他，不要骂他。
他说，我不会打他。但是这样三番五次来，“让我烦躁，我今天对他说，如果他还来，我将报警抓他。”
我说，先优先报告学校综治办保安，而后报警。也可以视情况，报警和报保安并行，“你打乒乓球，肯定不止一个人，到时也告诉我，我一直在学校。但你无论如何不能和他发生冲突。无论是伤了你，还是伤了他，都是不好的。”
“他精神疾患了，是个可怜人。”我补充道。
“我知道他是有精神问题，但是我就是烦躁他这样做。”我的这位学生说。
我说，我今晚先报告给学校综治办，你情绪平复一下。“再有这样的事，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学生答应。

当天晚上，我去学校门卫室，找打保安。保安告诉我，这个人他已带离了三次了，“今天又来了啊，想不到！”
我说，也的确想不到，据我的学生说，这个人是学生，样子也不特别，在我们晚餐或中餐校门开的时候，和学生一起进来，根本认不出来。
保安给我讲述了他三次驱离的过程，说，其中一次，这个人坐在操场的高台上，，让人很怕他摔下来，被其他的学生发现后，报告给门卫室，保安将他带下来，而后温言要他回家，“他的家应该离这里不远。”
我也吃惊，我说，这个人应该有精神疾患，“他在我们学校，无论是他自己出了事，还是他让我们学生出了事，那都是不得了的事。请您上报综治办领导，一定留心这件事。”
保安答应。
还是对此事担心的我，汇报给了主管我们年级的领导，请领导予以关注和上报。务必安全第一。

深夜，我收到了我班上那位学生家长的短信，也提及了这件事。说“请问保安不阻止外校人员进校吗？”
我解释了原因，一是这个人学生模样，和我们的学生并无差别，难以分别。二是我们的校门在午餐和晚餐时间是开放的，他和我们的学生一起进来，保安也难以分别。
我向家长说明，此事我已经反映给了综治办和学校领导。我也叮嘱她孩子的注意事项。并拜请她也叮嘱孩子，遇到事情，告知我。
家长略微放心点。

昨天下午，班上的那位同学告知我，那位精神异常的他校的学生又来乒乓球场了，“我已报了警。警察说马上就过来。”
我吃了一惊，说，那人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没有？
他说，那倒没有。只是在干扰我们打球。“我们无法打球。”
我说，好，你做得好。“你千万不要和他发生冲突。我马上就来。”
他答应。
那时我正和一个女生在说话，那位女生因为出现了心理一些疙瘩，我正在尽量的开导他。

七八分钟之后，我去乒乓球场。
见到了那位精神疾患的学生。
大约一米七二左右的身高，廋。穿着干净。眼神不正视于人，行动敏捷。本有几个乒乓球台打球的同学，都因为他的骚扰，停止了。只剩下一桌还在打。
我见他，在球掉落在地上时，将球捡起来，而后要求他参与打球，一学生无奈，将拍子递给了他。
他于是开打。对面的那位本校学生也随之接球。
球局继续。
四周围观者众。
此人球技不错，行云流水。但与对手、四周无言语的交流，只是嘴里有时说些什么话。

我看了一会儿，有些忧虑。
再次向站在旁边的我的学生确认警察即将抵达。
我于是离开球场，到门卫室等。
在门卫室，我告知保安此事。
保安大吃一惊，说，今天他们的群内已说了此人有可能重新来，故一直盯防，“没有想到他又进来了。”

而后随我去了乒乓球场。
保安拍照上报。
等候警察来。

不久之后，两位警察前来，他似乎知道不妙。将球拍放在台上，走了过来。
在警察面前，低眉顺眼，双手插兜，不说一句话。神情中有些害怕，又有些不知所措。
我心理不好受。特别是当警察询问其哪里人，在这里做什么时，他不发一语。
我对他说，你不要怕，有什么事告知警察哥哥。
但是他还是不说一语。坐在一张乒乓球台上。

这时他的电话响起，他没有接。
警察说，你电话在哪里？
他不说话。
警察捏了捏他的口袋，没有见到电话，也无其他物品。

后，在电话声结束之后，他从胸前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儿童电话一般的手机。又挂掉。
警察拿了手机，拨通一个备注为“妈妈”电话过去，许久没有人回声。又拨了另外一个备注为“爸爸”的电话过去，电话接了。
警察表明了身份，说明他儿子的情况。
电话那边说：询问他家住在哪里？
电话那边说了一个地名，距我校很远，我们周围的人都很惊诧，不知道他的儿子是如何到达我校的。
警察也惊诧。说明而后询问对方能否前来接孩子回家。对方为难，说在外做事，不能前来，“你打电话给我老婆。”
警察说你老婆电话打不通，我们送礼家孩子回去，你联系你老婆。

这件事就此了了。
昨天晚上在晚修时，我对同学们说，在任何时候要注意安全。某某某同学这两天的处理很好，既为自己消除了一个隐患，也为学校消除了一个隐患，最最重要的是，为这个有精神疾患的同龄人消除了隐患。“他是一个可怜人。我觉得他没有什么恶意。他打球也打得好，好像有些孤独。”
我又说，“以我观之，他是不懂得交流，有些自闭的感觉。对于这些精神上有疾患的孩子，你们要有同理心，同情心，不要心生轻慢，不要施以言语或肢体暴力。每个人在自我保护自己的时候，保护好他人。”

我说了一些我遇到的类似的人和事。
我说，这些，是我的观点，不一定正确，同学们自己好好体会。

我没有说的是，痴本智者，为守一方水土安宁，为守一家安宁康健，自丧一魂二魄转世为愚，除魑魅，荡魍魉，平阴阳，定五行，无人可比，无人能及。
我还没有说的是，每个村庄，都有守村人。城市也不例外。每一个家庭，每一个人，都是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