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小镇上，有个20岁的姑娘得了肝硬化，急需换肝，两个哥哥配型成功，却没一个肯同意。

姑娘查出肝硬化晚期时，刚从卫校毕业，正准备找工作。父母带着她跑遍了市医院和省医院，医生说只有肝移植能救命，先做亲属配型，再等合适的肝源。两个哥哥先后去医院做配型检查，大哥配型半相合，二哥配型全相合。

配型结果出来的那天，医生把一家人都叫到了办公室，说得特别明白，二哥的配型是全相合，做移植手术成功率能到八成以上，是最理想的供体，大哥半相合也能做，但风险比二哥高，术后恢复也慢，费用也得比二哥供肝多花几万。

父母听完当场就哭了，拉着两个儿子的胳膊，几乎是哀求着说，求你们救救妹妹，她才 20 岁，刚毕业还没享过福，你们是她亲哥，就伸把手。大哥当时就往后退了一步，摇着头说不行，他刚结婚一年多，媳妇怀了二胎，家里全靠他在工地打工挣钱，要是捐了肝，至少得休养大半年，工地上的活肯定没法干，家里断了收入，媳妇和孩子怎么办。

父母说他们可以去打零工，再去借点钱，不让他操心家里的事，医生也说，只要术后好好休养，不会影响以后正常生活，也能干轻活。可大哥就是不松口，说谁也保证不了以后身体会不会出问题，万一留下后遗症，一辈子都完了，他不能拿自己的家庭去赌，说完转身就走了，连着三天都没去医院看妹妹一眼。

父母没办法，又去找二哥，二哥比大哥小两岁，还没结婚，在镇上的家具厂当学徒，父母以为他没那么多顾虑，能答应救妹妹。见到二哥的时候，父母直接跪在了他面前，二哥赶紧把他们扶起来，低着头沉默了半天，才说他也怕。

二哥说他听厂里的人说，捐肝要开很大的口子，术后会留下很长的疤，而且以后不能干重活，他现在还在学徒，要是身体垮了，以后就没本事挣钱娶媳妇了，就算娶了，也给不了人家好日子。父母说以后不用他担心，他们会一直照顾他，妹妹病好了，当了护士，也会帮衬他，可二哥还是不同意，说他不能冒这个险，说完就躲回了厂里，再也没露面。

姑娘一开始不知道配型结果，父母怕她伤心，一直瞒着她，只说还在等合适的肝源。她特别懂事，每天自己按时吃药、打针，还反过来安慰父母，说等她病好了，就去镇上的医院当护士，挣了钱就带他们去体检，好好孝顺他们。有时候她还会拿出卫校的毕业证，一遍遍摩挲着，说本来都看好了一家社区医院，就等体检过了入职，没想到得了这个病。

后来有一天，姑娘趁父母出去借钱，偷偷翻了他们的包，看到了配型报告和医生的诊断书，才知道自己的两个哥哥都配型成功了，只是没人肯捐肝。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把报告放回原位，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从那天起，就不再好好吃饭，也不再按时吃药。

父母回来发现后，劝她好好治病，她就淡淡地说，算了，不救了，不想为难哥哥们，也不想再拖累你们了，家里已经欠了那么多钱，再治下去，你们后半辈子都得还债。父母抱着她哭，说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救她，可她只是摇着头，眼神越来越黯淡。

之后的日子里，姑娘的身体越来越差，开始出现腹水、昏迷的症状，每次清醒过来，就看着窗外发呆，有时候会小声念叨着，要是能当一天护士就好了。父母到处找人借钱，想找非亲属肝源，可非亲属肝源特别紧张，而且费用高得吓人，家里本来就一贫如洗，为了给她治病，已经借遍了所有亲戚朋友，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再等肝源。

他们又一次次去找两个哥哥，大哥干脆搬去了工地宿舍，避而不见，二哥也换了手机号，躲着不跟家里联系。有一次，母亲在家具厂门口堵到了二哥，二哥看着母亲憔悴的样子，眼圈红了，却还是硬着心肠说，妈，我真的不能救她，我也要为自己的以后着想，说完就匆匆跑了。

姑娘走的那天，是个阴天，特别冷。她清醒了最后一次，拉着母亲的手，说妈，我走了以后，你们别再恨哥哥们，也别再借钱了，好好照顾自己，以后好好吃饭，别太累了。说完这句话，她就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醒过来。

父母哭得晕过去好几次，邻居们帮忙联系了两个哥哥，他们才赶了过来，站在病床边，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有掉一滴眼泪。后来处理姑娘的后事，两个哥哥也来了，帮忙搭了把手，却全程都很沉默，办完葬礼就各自走了，再也没回来看过父母。

发小说，从那以后，姑娘的父母就像变了两个人，头发一下子全白了，背也驼了，整天坐在姑娘的房间里，看着她的照片发呆，也不再和两个哥哥来往。镇上的人提起这件事，都唏嘘不已，说好好的一个姑娘，刚要开启人生，就因为两个哥哥的自私，错过了活命的机会。

姑娘的卫校毕业证，到最后也没能派上用场，被父母小心翼翼地收在盒子里，每次拿出来，都要哭一场。他们到最后也想不明白，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两个儿子，为什么连亲妹妹的命都不肯救，明明只要伸一把手，妹妹就能好好活着，就能实现自己当护士的梦想，可他们终究还是选择了自私，亲手断送了妹妹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