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读一篇访谈,魏冰心对谈余华(《成为一不被别人忘掉的作家就够了》,收录在余华的新书《九岁的委屈和九十岁的委屈》里)。这这篇长长的访谈里,余华谈了许多关于写作上的事情,既有经历,也有看法,也许以前的他喜欢说一些“胡言乱语”,但在这里可以感受得到,他非常的真诚。他说了很多,有的以前说过,有的完全没有,无论是说过的还是没说过的,许多地方都让人大受启发,值得一再回味。
这里我最想说的一点(其他的,别的地方另说)是,余华在里面提到对他冲击最大的一篇卡夫卡的小说,是《乡村医生》。他说:“《乡村医生》里那匹马,说有就有,说没就没,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而且不做任何铺垫。我想小说还可以这么写……”并以《变形记》作为对照,说,对他启发最大的还是《乡村医生》。
我高一还是高二的时候,在当时语文课的课外扩展书目上读到余华的《十八岁出门远行》,大受震惊,甚至整个写作的方向和路径,都被颠覆了。但是那时候并没有什么阅读渠道,我完全不知道他是受卡夫卡的影响。高三的时候,在一本面向中学生的杂志上,读到了卡夫卡的《乡村医生》,我感受到了几乎同样的冲击和颠覆,我觉得原来小说还可以这样写,这和一场梦有什么区别。但又觉得不是梦,它比梦更真实,比梦更高远辽阔,甚至比梦更荒诞不经,也更孤独,一个正常的人在一个荒诞的场景里可不就是无限的孤独么。我喜欢《乡村医生》,也喜欢《十八岁出门远行》,但但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两个还有这样的关系。我也不知道这两篇小说的作者之间,还有这样的关系。直到很久之后,上了大学的我,才在不知是余华自己写的随笔,还是采访里看到了卡夫卡对于他的“拯救”。而,直到刚刚,我才知道,卡夫卡里面对他启发最大的就是这篇《乡村医生》……其实说这些也没有特别想说什么,主要是我原先想说的,被一些杂事和噪音打断了。
好吧,强行结尾吧,那就是我也很喜欢《乡村医生》这篇天马行空的小说,在我喜欢这篇小说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余华也喜欢这篇小说,我也不知道他也喜欢卡夫卡。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我同时喜欢他们两个人的两篇小说,在时隔二十年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他们之间有这样的关系。对于我来说,就像是迟来的谜底揭晓的结果,却是我早就已经很熟悉的东西,那样的自以为是的“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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