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洁不吃姜 26-02-11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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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林大勇在路边挂着牌子找工作的路透图,瞬间联想到林大勇会不会因为没有给林小满优越的生活而感到愧疚,而林小满会不会因为林大勇的工作而感到羞愧,但我想,他们不会。)

我挤在劳务市场的人堆里,棉鞋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咯吱响。风裹着煤烟子味儿往领子里钻,棉裤腿冻得像两块硬邦邦的冰坨子。
胸前挂着块木牌子,红漆写的“电工”俩字,是昨儿晚上在炕头就着煤油灯描的。手冻得不听使唤,“工”字最后一竖歪歪扭扭,像条冻僵的蚯蚓。

厂子说黄就黄了。昨天还在车间里跟大铁疙瘩较劲,今天就跟一帮穿得破破烂烂的爷们儿挤在墙根儿底下,等着人挑。以前觉着自己是厂里一把好手,啥线路到我手里都能捋顺,现在才明白,没了那间厂房,我啥也不是。
有人叼着烟卷过来,斜着眼问:“修个灯泡多少钱?”
我赶紧把冻僵的手搓了搓,笑着说:“您看着给,能换口吃的就行。”
风又大了。我把棉帽子往下拽拽,盖住半拉耳朵,眼睛盯着路口。只要有人来,我就有活儿干,只要有活儿干,小满就不至于啃冻白菜帮子,不至于跟我一样遭这份罪。

这冬天,可真长啊。

下午接了个活儿,去附近家属院修插座。进门才发现,那家小孩的同学正好来玩——里头站着的,是我闺女林小满。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红棉袄,正跟小伙伴趴在炕沿上画画。看见我,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手里拎着磨掉漆的工具箱,木牌还在胸前挂着,上边那个歪歪扭扭的“工”字正对着她。我下意识想把牌子翻过去,又想装作不认识,赶紧修完赶紧走。

当爹的这副样子,给孩子丢人。
我低头换鞋套,没敢看她。

她同学问:“这谁呀?”
我听见小满说:“我爸。”
她同学又问:“你妈呢?我咋没见过?”
我捏着鞋套的手紧了紧。

“我跟我爸过。”小满声音清亮亮的,一点没含糊,“我爸是电工,啥都会修。”
她同学歪着脑袋看过来。
小满接着说:“上回我家电线坏了,我爸拆开鼓捣两下就好了。还有一回灯泡一闪一闪的,他爬梯子上看了看,立马亮了。我爸是厂里的技术尖子,啥毛病到他手里都不是毛病。”

我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李姐领我到插座那儿,说这两天老跳闸。我打开工具箱,万用表、螺丝刀、黑胶布,挨样摆开。量电压、拆面板、查线路,手还是冻得有点僵,但干起活来慢慢顺了。

小满没过来,还在炕头跟同学画画。隔着一道门,能听见她跟同学叨咕:“你看那个插座,就是那种,我爸一会儿就能修好。”
同学说:“你爸真厉害。”
“那当然。”小满说,“我从不说假话。”

李姐端了杯热水过来,看我正拧螺丝,就放窗台上了。她说:“师傅,这活儿找你真是找对了。上回找了个新手,捣鼓半天没弄好,就说让换全屋线路,你这一看就是老电工,技术肯定过关。”

我说:“以前厂里干过十几年,这点毛病不算啥。”
她把热水往我手边推推:“天冷,喝口热的。”

螺丝拧紧,推上电闸,屋里灯亮堂堂的。我收拾工具的时候,小满带着同学凑过来,扒着门框往里瞅。

“爸,”她说,“你修好啦?”
“修好了。”我把工具往箱子里放。
她扭头跟同学说:“看吧,我说了我爸超级厉害,啥东西都会修。我没说假话吧?”
同学使劲点头。

我提着工具箱站起来。小满还站在门口,仰脸看我。她眼睛亮亮的,跟小时候等我下班回来,攥着我衣角要糖吃一个样。
李姐送我到门口,说下次还有活儿再找我。
我说行。

下了楼,风还是冷,但没早上那么刺骨头了。工具箱拎在手里,觉着比来的时候轻。
刚才那杯热水,喝下去到现在,胸口还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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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