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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惟那第一次讨厌崔志宇是中三。

中一时因为升学搬家到这个社区，妈妈和同为居民的志宇姐姐的妈妈因为去同一个美容室成了朋友。所以那时候，卢惟那第一次知道了姐姐。

总之，用修眉刀假装帮妈妈剃人中胡子的时候，姐姐突然提着包进来了。穿着练功服，身材高又瘦。短发干练地用橡皮筋固定在后脑勺的崔志宇，叫着妈妈推开了门。

和卢惟那相仿的年纪，但崔志宇是姐姐。卢惟那对崔志宇的第一印象…就是那样。

因为和那时候所见到的朋友们的表情都不一样，在自己用声音嗖嗖刮着妈妈不存在的胡子时，用端庄地姿势打招呼的姐姐的脸超乎寻常的白静。可即使声音温柔，脸上却没有任何笑容，几乎和修女一样。

是的，修女。没有任何表情，白色的像被抚平了一百次的丝绸材质的，姐姐的脸。

莎啦啦。

差点真的割到妈妈的人中的卢惟那这才听到妈妈和自己一样，一惊一乍的声音：惟那！……哎呀呀，这个就是志宇吧，真是美人呢！

姐姐叫崔志宇。

最近妈妈起码念叨了一百次但是都没记住的卢惟那，那一天却记住了崔志宇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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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因为在一所学校，卢惟那因为妈妈们的关系，开始和崔志宇一起上下学。自然而然，卢惟那经常也会带着粘豆包和妈妈做的甜品去敲姐姐的门。但是…真的太甜了，惟那每次笑着和妈妈斗嘴的时候，都会被啪啪地打后背。妈妈说，因为你可爱，所以放过你了。但是…妈妈却没有放过志宇姐姐，惟那想。

因此每次去姐姐家的时候，姐姐虽然都会用感激的样子接受，但应该也不会吃的——

惟那就那样看着姐姐，饱满的嘴唇嘟嘟囔囔的，她说，姐姐。

嗯？

一如往常地被意外低沉的声音吓了一跳，从惟那身体里出来的东西经常让人惊讶。志宇的表情轻轻地变皱了，但还是很漂亮。

她说，怎么了，惟那？

而卢惟那？

惟那只是说，没什么，就是想叫一下。姐姐的性格还是一样呢。

所以，不折不扣的，像软乎乎的，点缀着大枣的年糕一样让人觉得喜庆和开心的五官。卢惟那说完那句话，就用低沉低沉的声音再次心满意足地告别。就像认识了十年百年千年那样，十分了解崔志宇那样没有留恋地跳下楼梯的惟那说，

再见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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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讨厌那样的姐姐。

从小被说是乐观主义、福星的惟那，却突然觉得那样的姐姐很倒霉。

中学毕业之后，志宇姐姐凭借出色的成绩进入了女高。一整年的上课搭子突然抛下了惟那，让人不是滋味。如果我和姐姐一样就好了，姐姐给我买辣炒年糕的时候，那样赌气地说过几次。因为是真心，所以开玩笑的语气有时候也不太客气。惟那第一次迫切地想要长大，几乎是恶狠狠地说，我要是崔志宇的朋友就好了。而崔志宇却呵呵呵地笑了，这个连笑声都充满了范式的女人。

所以，惟那后来也还是没有见过像姐姐那样，简直是人间alphaGO一样的女人。那种铃铛般端正的笑声只是让人疯狂——因为已经毕业了，和惟那充满遗憾和委屈的心情好像完全不同，只是用筷子干净的一端敲着惟那的头的崔志宇。

…是佛吗？这种节奏感。姐姐，我的脑袋如果是一只木鱼的话。惟那最终放弃了。

因为她听到崔志宇只是说，呀。我是姐姐。卢惟那——你，是妹妹。

所以，首尔，韩国，经度127。

惟那社区的中学离志宇就读的高中，从十分钟的距离变成了好几站公交。有时候从补习班回来的时候，惟那开始偶尔坐在志宇下车的公交站长凳上打发时间。梧桐叶沙沙作响，惟那就那样穿着喜欢又合身的短袖，戴着耳机漂亮地坐着。然后志宇就会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同样漂亮的从车门后下来。只是看到惟那的时候，围棋一样漆黑眼睛却一下发亮。

是呀，姐姐的头发也慢慢长长了，虽然短发漂亮，但长发也十分漂亮。从没有表情的崔志宇，变成说着“卢惟那，你为什么在这里”的崔志宇。

初秋温煦的阳光几乎和透明的风一样，从志宇的头发上长长地垂下来。卢惟那笑了，站起来，就像士兵一样郑重地喊崔志宇的名字。

志宇！

而崔志宇则立刻捂着嘴笑着疾步走过来重重地打她的手臂。

干嘛呢，怪丢人的！

好吧。
其实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姐姐手劲真的很大。卢惟那龇牙咧嘴地在原地站着。她说，姐姐，走吧，我们回家吧。

崔志宇也笑了，任由惟那像挽着天鹅的翅膀一样挽起她的手。

好吧。

但是下次不用等我了，惟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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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曾说，我们惟那天生是没有目标的人，因为事事一帆风顺，完全会顺利地去到惟那最适合的地方。

但是，中三的卢惟那，却因为崔志宇，突然觉得，妈妈，您错了。

我想去姐姐的学校，想要和姐姐一起上学，一起下课。

就算只有一年，也觉得那是不得了的诱惑，哪怕看起来枯燥又无趣，但是崔志宇的个性却比想象更湿润、更爽快。就连干瘦纤长的手指都比别人温暖，只要放在身边就觉得有意思，让人安心，而且漂亮得让人不想放开。

因为太好了，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总是会梦到。卢惟那从小就喜欢其他人被自己无害的淘气弄得唉声叹气或者笑起来的样子。但崔志宇不一样，就像人类战胜了人工智能那样，惟那后来才明白，为了让志宇叹气或者笑起来，她其实一直都非常努力。

因为想要看到姐姐笑起来的样子，因为知道姐姐的性格是那样。
所以结束半期考试，突然坐上车，想去找姐姐的那天，惟那其实也只是想看到崔志宇的笑容。

哪怕需要在地上反复摩擦一百遍匡威鞋底，站在校门口为惊喜做一百个准备。惟那都想，崔志宇，应该会开心的吧？

但是崔志宇。

崔志宇。

躲开了我做出的啵啵，露出荒唐的表情的志宇姐姐。

把我抛在原地，给我车费，说着不好意思，惟那啊，今天姐姐和同学们约好了。对不起，惟那，到家了给我发信息的志宇姐姐。

还有那个站在姐姐的朋友之间，看着我的脸，却用尴尬的表情对我的失败无动于衷的崔志宇。

卢惟那开始讨厌那个崔志宇。

…

不是。

哪怕郑义安亲吻主恩一千次，都会像小猪一样接受的主恩，和只是因为太开心了见到姐姐，却拒绝卢惟那的崔志宇。

我们的吻有什么不同吗？

姐姐，姐姐怎么可以像看着奇怪的人那样看着我，就好像我喜欢姐姐那样，姐姐竟然用那样寒心的表情看着我。

几乎忘记了那一天，但决定讨厌崔志宇的卢惟那失魂落魄地重新坐上巴士。

她在窗户上看到姐姐的脸，就像第一次被抚平就再也没有折痕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