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去吃烤肉。
店堂逼仄，服务疏淡，地段也偏，价格更谈不上亲民。可当那盘羊肉在炭火上滋滋作响，被端到面前时，我却愣住了——那味道，竟和记忆里近四十年前的第一串羊肉串，分毫不差。

那是八九岁的冬天，随父母回西安过年。晚饭已吃得肚圆，却被家里的大人拽着，一头扎进北头昏黄的路灯里。马路两边，小摊的灯火像星子一样，在寒风里明明灭灭。小叔熟门熟路地挑了一家，只有烤羊肉这一种。北风卷着烤肉的烟，在空气里横冲直撞，那股奇异的香，却像有魔力似的，勾得我即便饱胀，也止不住地咽口水。

终于攥到手里的肉串，烫得我在掌心来回倒腾，咬下去的瞬间，一种从未有过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后来我才知道，那叫孜然。我不饿，只吃了几串，大人们便笑着不再给我。可我却像着了魔，从始至终都痴痴迷迷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