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周扬#
周扬学长 忘掉你好难╥﹏╥
我是在周扬第三次代隔壁班值周时,发现他缺钱的。
十月底的早晨,他站在高二楼门口查校牌,黑眼圈很重。路过时我把手伸进书包摸卡,他忽然低声说:“你校牌别在第二颗扣子上,上周也是。”
我愣了一下。
他已经在检查下一个人了,侧脸被晨光照成薄薄的金色。
那之后我开始注意他。午饭永远最后一个到食堂,窗口只剩最便宜的素菜。放学永远第一个走,推着一辆很旧的山地车。下雨天也不打伞,就那么淋着骑回家。
我往他车筐里放过一把伞。
第二天那把伞出现在失物招领处。
十二月,我在图书馆自习。他从书架那头走过来,衬衫袖口有点长,遮住了半个手背。
我在纸上写:会长,你缺多少钱?
我把纸条推过去时,手指是抖的。
他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拿过我的笔,在纸条下方写了一行字。字迹很淡,像怕留下痕迹。
“弟弟手术,还差七万。”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他有个先天性心脏病的弟弟。父亲早逝,母亲在服装厂流水线,他放学要去便利店打工,周六周日全天在奶茶店。
他知道我知道以后,看我的眼神多了一点什么。
不是感激。是……像怕我。
怕我可怜他。
我把攒了两年的压岁钱取出来,一万三。塞进一个牛皮纸信封,趁他值周时放进他车筐。
第二天信封出现在我桌肚里,原封不动。
纸条上多了一行字:“谢谢。不需要。”
字迹比上次重。
三月初,他弟弟病情反复,需要转院到上海。年级里传开了。那天晚自习前,我在教学楼天台找到他。
他一个人站在围栏边,校服拉链没拉,被风吹得鼓起来。
我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我弟还没去过游乐园。”
我偏过头。他在看远处居民楼的灯火,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他问我,哥哥,上海有没有摩天轮。”
我没忍住。
我问他,为什么不要我的钱。又补了一句:不是可怜你。
他没回答。
风很大。他垂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一小片阴影。良久,他说:“因为还不起。”
那之后我没再塞过钱。
我开始做一些别的事。帮他在食堂占座,帮他抄错题,帮他收作业。他生日那天,我买了一个小小的护身符——十八块钱,不贵,他应该会收。
是一个很旧款的御守,绣着平安。
我把御守放进他笔袋。
第二天他照常来上课,笔袋还是那个笔袋。我偷偷打开看过,御守还在里面。
他没还给我,也没提过。
六月,期末考结束。
他在收拾抽屉,我从后门进去,刚好看见他把那个御守拿出来,看了几秒,放进了校服内袋。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他辞了奶茶店的工作,专心备考。
我偶尔在走廊遇见他,他瘦了很多,锁骨把校服顶出清晰的形状。
九月初,他弟弟去上海做手术,他请了一周假。
回来那天,我在楼梯拐角碰到他。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弟弟的语音条,还没来得及点开。
他先看见我。
走廊很安静。他忽然笑了一下,是那种很轻、很累、又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笑。
“手术顺利。”他的眼中亮起点点星光。
我点头。想说什么,喉咙哽住了。
最后只说:“那就好。”
十一月,周扬被保送上海一所很好的大学。
光荣榜贴出来那天,我站在人群外面,看着他的名字。阳光把红纸晒得发烫。
他路过时停了一下。
我以为他会说什么。但他只是看了我一眼,走过去了。
毕业典礼那天我没去。
后来听人说,他发言时说感谢很多人,唯独没有提到什么重要的人之类的。
也许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名字。
开学后我回学校取档案,路过高二教学楼,新一届学生会正在门口查校牌。
没有人校牌别在第二颗扣子上。
我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上周也是。
他记得上周也是。
我站在六月的梧桐树影里,站了很久。头顶蝉声很吵,和去年一样。
包里放着另一个御守,买的时候想给他做替换。
一直没送出去,就像我喜欢他,一直没说出口。
前两天刷到他的微博小号,最新一条是深夜发的:
“收拾旧物,翻到一个御守。不知道是谁放的。”
我关掉手机,窗外正在下雨。
那年他骑车淋雨回家,我把伞放进他车筐,第二天出现在失物招领处。
他大概永远不知道是谁放的。
就像永远不会知道,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喜欢了他一整年。(•̩̩̩̩_•̩̩̩̩) http://t.cn/AXtZgW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