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完结了,观剧到最后的时候,我正在看历史上王朴写《平边策》的视频,这位周世宗近臣在十世纪发出的民本论格言,告诉了我们这帮后代子孙,人民想吃饭,活下去,是没有错的。
黄巢起义,百花杀尽,藩镇割据后,伴随五代十国由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推进而彻底结束,一段漫长的内部分裂也落下了帷幕。
这一刻,我是很复杂的。
我明白,电视剧好看,但真正的历史阶段性结局来得根本一点也不容易。
譬如,郭(柴)荣心心念念的“十年开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并没有真的实现。
历史上的燕云十六州是在430年才回归的。
可是郭家168人是真的死在了历史上。
宋代之后也还有变数,赵匡胤在雪中的那一幕华美镜头里,藏着的就是此刻的伏笔。
这就回到了开头的那句话,历史的进程,对于多数人都是一场宏大而未完的叙事。
“很多人的一生,对于历史而言,都只是几笔,最多不过几页。”
但在古时,这些历史记载,却被史官和民间文人不断修改誊抄,以诗书戏曲字画等艺术形式坚持保护留了下来。
有人甚至从青丝到白发,都还在灯下狱中书写这些文字。
这些人做的动力,就和太平年这部电视剧拍摄的动机一样。我们明白,真正的史实只在岁月长河中。
——历史是条大河,我们只是河中的一粒沙子,也无从回看河水最早流下来的迹象,只能感受同源之水的温度。
所以,历史剧不等同于史实,电视剧角色也不百分百对标历史人物,正如太平年只是让大家能够翻开过去,思考此刻,这就是一种好的历史精神的延续。
而这剧给我最大的现实鼓舞是,长剧,尤其是长历史剧——这种多线叙述的历史群像剧情还是可以在市场引起讨论度的。
2026年了,不是2016年,我们普通人观剧的模式早已经改变,但是现在这部剧的热度也说明国人真的是看质量的。
它的镜头语言,对于《礼记》,《五代十国本纪》
,《资治通鉴》等的大众化科普,都把电视剧视听语言之美发挥到了极致。在观剧中,我印象最深刻的名场面有很多,小细节有更多,比如银幕上,铁器礼器击打的声音,棉花布料摩擦的真实感,木料房屋的颜色,血浆溅到地上滚起泥沙变成颗粒感很重的土团。
我能从剧中很多角色皮肤粗粝晒伤的颜色,同步感受那种真实的生活,感受一个随便走过的老农被太阳刺伤睁不开眼的疲惫。
少年时,我第一次读陆游的诗,并不懂丢失的九州汉土到底有好,才让他到死不忘。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
九州啊,原来是这样一片悲伤而雄伟的土地,被各路兵家争夺,马蹄践踏,却也如此让人隐痛不忍。
所以我也是到最后才明白,关于纳土归宋这个主题,其实并非简单的降,隐喻的是止戈。
一统,在剧里剧外都不是指“赵”,或者“钱”,是把天下人的天下还给天下。
国安民建,文化延续,烽烟静,黎明安,才是《太平年》传递的文化情感。
所以我们拨开那么多迷雾,去看钱弘俶的视角,你就会发现,剧中的钱九郎,是真正有五代十国身份记录代入感的角色,是清醒的历史见证者。
这个主人公,真正地补充了历史人物的设定和动机,白宇这个演员也用演技,填补了资料的空白,增加了戏剧的说服力。
无论是他与世宗太宗的几个阶段权谋剧情,还是吴越朝堂戏份,包括他在朝事磨砺后的世事洞明,都让这个角色在我心中立住了。
用一句话,大概是:
台上素雪。
江上一舟。
君子为乱世筹谋,春山昂首。
这或许,就是角色和演员共同成就的一场——“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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