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edance 2.0的出现,或许是一个门槛时刻,意味着audiovisuals的创作变得异常便捷,曾经我们要付费或挖空心思去看的大电影、小电影、大制作奇幻巨片,都会变得触手可及而且私人可定制,它们巨量流通在短视频平台,让我们反复接受其刺激,直到本雅明所说的“震惊”体验变得麻木而不可得....
当任何视觉的东西(无论是崇高还是淫秽)都无法再度让我们啧啧称奇,当一切的视觉“景观”都变得异常廉价,视觉性本身的审美价值可能也会不断降低,我们会对大小屏幕上看到的这些东西(无论多么看似新奇)都审美疲劳。
最后,真正能让我们触动的,可能将不再是那些被视觉化的东西,甚至也不是听觉(AI音乐也有同样的危险,譬如爆火的“大头钉”),而是更存粹的触觉、嗅觉、味觉,是人到非虚拟空间里的具身体验——面对面的谈情说爱,即为一例。但由于这种具身体验会更麻烦,体验成本更高,在便捷、无成本、无责任的虚拟体验的诱惑下,我们可能反而会更多地把自己放置在拟像的世界。
未来只有少数人,才会真正的去远离那些无法虚拟和视觉化的东西,把自己浸淫在真实的世界里。成为人,或许将慢慢地变成一种贵族式的特权。
在两者之间,其实还有一个中间选项,那就是另一种视觉体验:在纯文字阅读中召唤出来的mental images。在脑机接口取得突破之前,人在文学阅读中的心脑体验,应该是无法被AI取代的,任何seedance都无法模拟或还原我们在读一本挚爱的书时脑海里构建的图像与景观,它们不是照片也不是电影,不是2D也不是3D,而是独属于个体的、妙不可言的经验。
BTW: 这几天在重读高尔泰的散文,听他讲童年在高淳的故事。特意让自己慢下来,沉浸进去,让大脑影像浮现,让记忆被汉语的高贵节奏唤起——那一刻,我知道AI的边界还在,人的可能性还在。
发布于 江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