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山风云·第三卷·饕餮行

第36章 穷途末路 再入泥沼

匹诺曹带着孔二愣子在深山里慌不择路，一口气跑出十几里地，直到身后再无动静、风声渐息，才敢瘫在老槐树下大口喘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泥土混着血水黏在衣服上，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更难熬的是那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瘾，一阵阵往上涌，让他浑身发抖、牙关打颤，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也开始涣散。

孔二愣子吓得魂都快没了，腿肚子一直转筋，站都站不稳，只会一个劲地围着匹诺曹打转，嘴里哆哆嗦嗦地问：“曹哥，曹哥咱咋办啊？再这么跑下去，早晚得喂狼啊！咱到底去哪儿啊？”

匹诺曹咬着牙，强撑着精神，从怀里摸出之前偷藏的几两碎银，攥在手里冰凉硌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匪伙是彻底回不去了，自己坏事做绝，回去也是被清理的下场；张家村那边有光头魏死死盯着，更是半步都不能靠近。如今四面楚歌，八方无路，唯一的出路，就是赶紧下山找个偏僻小镇，先把伤糊弄着养好，再弄点烟土缓过这口气，不然不用别人抓，自己就得先垮掉。

他强撑着摇摇晃晃站起身，一脚踹在孔二愣子屁股上，压低声音狠声道：“别嚎了！嚎什么嚎！跟着我，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但你给我记死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不说，老老实实当你的跟班，我保你活命。你要是敢耍心眼、敢拖后腿，我先把你扔在这山里喂野狗！”

孔二愣子被踹得一个趔趄，却半点不敢恼，连忙点头哈腰，连连应声：“是是是！曹哥我听你的！全听你的！你说咋走就咋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乖乖上前扶住匹诺曹发软的胳膊，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山下摸去。

山林昏暗，小路崎岖，两人跌跌撞撞，一身狼狈，如同两条丧家之犬，被世道追着、赶着，一头扎进了更深、更黑、更没有底线的尘世泥沼。前路无光，身后无靠，一步错，步步错，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