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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才懂那场雪——读迟子建《也是冬天,也是春天》
“那雪是轻盈的,但它落在心里,却沉得很。”
第一次读到迟子建《也是冬天,也是春天》里的这句话,是在去年十一月的深夜。窗外没有雪,只有南方城市永不停歇的喧嚣。可那一刻,我分明感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正一片一片,落进心里最安静的角落。
那是一个刚刚结束的电话。电话那头,母亲说,你爸最近老念叨,院子里的桂花树,是你小时候和他一起种的。其实我们都知道,桂花早已不在了,三年前修路时就被砍掉了。但父亲还是会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对着那片平整的水泥地,说,这花开得真好。
那晚,我在这句话的旁边,用铅笔轻轻画了一道线。
迟子建写雪,从来不只是写雪。她笔下的雪,是从大兴安岭的旷野里飘来的,带着冰河的呼吸,带着白桦林的沉默,也带着人世间最寻常也最深切的悲欢。那个她住了二十年的小城,那些在零下四十度依然热气腾腾活着的人们,那些失去与得到、告别与重逢,都被她写进了一场又一场的雪里。
这本书是她在丈夫去世后写下的。但她没有声嘶力竭,甚至很少直接提起。她只是写雪落在窗台上,写母亲在厨房里熬粥,写童年的冰灯,写春天来时,屋檐下渐渐变长的冰凌。她把最沉重的东西,轻轻放在最轻盈的事物里。于是雪沉了下来,落在纸上,也落在所有经历过告别的人心上。
这让我想起去年冬天回老家,陪母亲整理旧物。在衣柜最深处的樟木箱里,翻出一件我六岁时的毛衣,鹅黄色,袖口已经磨损。母亲说,这是你外婆织的,她眼睛不好,那两年几乎看不清了,但还是硬给我打了花样。我早忘了这件毛衣,更忘了那个手已经颤抖、针脚依然细密的外婆。但母亲记得。她把毛衣叠好,放回箱子,像保存一场下了很久的雪。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治愈,从来不是忘记。不是用新的快乐覆盖旧的悲伤,不是把伤口藏起来假装它不存在。治愈是承认那些雪会一直下,落在父母空了的院子里,落在童年穿过的小毛衣上,落在一本旧书的字里行间。然后你不再拼命撑伞,不再逃跑。你只是站在雪里,伸出手,接住它。
迟子建的文字就有这样的力量。她不告诉你冬天会过去,不告诉你雪会停。她告诉你,有人在同样的雪地里走过,脚印深深浅浅,一直延伸到春天。你不孤单。那些你以为只有自己在承受的重量,其实是人类共同的命运。
书里有段写她和丈夫从前一起散步。冬天傍晚,天很快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丈夫走得快,总在前面等她。后来他走了,她一个人走那条路,路灯还是会准时亮起。她写道:“他不过是先我一步,走进了那片灯光里。”
第一次读到这里,我在深夜的地铁上,泪流满面。
我不知道是先走的人更孤独,还是留下的人更孤独。但我知道,那些先走进灯光里的人,一定希望我们不要害怕,继续走完属于自己的路。雪会一直下,但炉火也会一直燃着。母亲会继续熬粥,父亲会继续对着空院子发呆。我会继续在这座不下雪的城市里,读一本写雪的书。而所有我们爱过的人,会在每一次雪落时,重新回到我们身边。
前两天,母亲发来一张照片。老家下雪了,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她站在阳台上拍院子里那棵新种的桂花树,树还很小,枝丫上落着薄薄一层白。她说,你爸说了,再过两年,就能闻到花香了。
我把照片存下来,又翻开那本书。雪还是那样轻盈,落在纸上,落在那行画了线的句子上。我忽然觉得,其实雪也没有那么沉。它不过是带着一点凉意,提醒我们,有些东西从不曾真正离开。
就像父亲记忆里的桂花香,母亲樟木箱里的黄毛衣,迟子建笔下那场永不融化的雪。它们都真实地存在过,并且会一直存在下去。在我们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在每个抬头望天的冬日,在一句落在深夜的书摘里。
雪还在下。而春天,也已经走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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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广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