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狸鸦 26-02-13 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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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口的风先热起来,带着砂糖橘的甜气和潮湿的花香。还没进花街,红纸灯笼的光就泼了一脸,一盏挨一盏,沿着青石板路往深处铺,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又匆匆叠在一起。

两边的花档早把盆花摆到了路中央。年桔树矮墩墩的,墨绿的叶子间坠着金黄的果,指尖一捏,油皮子发脆。桃花枝却蹿得高,秃枝上缀满粉白的花苞,挨挨挤挤,风一过,细枝轻晃,像攒了满树的星子。蝴蝶兰用透明胶带缠在竹架上,紫的、白的、带斑点的,花瓣厚糯,摸上去像刚焐热的丝绸。还有五代同堂,橙红色的小果球挤成一簇,摊主用红纸剪了小元宝,歪歪扭扭贴在盆沿。

地上是踩碎的红纸,混着潮湿的泥土和零落的花瓣。有人蹲在路边挑水仙,手指拨弄着碧绿的叶丛,跟摊主讨价,声音裹在嘈杂里,只辨得出个大概的起伏。穿棉服的小孩被大人牵着手,另一只手攥着刚买的糖画,糖浆还没硬,琥珀色的龙尾巴拖在地上,他却只顾着伸脖子看隔壁档口的兔子灯。

卖风车的老人坐在竹椅上,手里转着个七彩风车,轮轴吱呀响。风一来,整条街的风车都转起来,红的、黄的、蓝的叶片搅着灯光,成了一片流动的彩。空气里除了花香,还有烤鱿鱼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香,以及女人发间桂花头油的淡香,混在一起,就是实打实的年味儿。

有人捧着刚买的富贵竹,竹梢高出头顶半尺,青绿色的杆子直挺挺的,衬得那人脸上的笑也精神。情侣并肩走着,女孩把脸埋在男友肩头,手里捏着一枝桃花,花瓣蹭在他的羽绒服上。摊主们扯着嗓子吆喝,却不急躁,收了钱就用报纸裹住花盆,再缠上草绳,动作麻利,嘴里还说着“花开富贵,大吉大利”。

走到花街尽头,回头望,满街的灯火和花影缠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光,哪里是花。人潮推着人往前走,脚下是软乎乎的花瓣,手里是沉甸甸的年花,心里那点对新年的盼头,就像枝头的花苞,借着这股热闹劲儿,悄悄要开了。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