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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成为恶魔前，奥斯卡其实也考虑过要不要做天使。毕竟妮可（他妈妈）说，他满月时很多天使来参加典礼，都盛赞这真是个浑然天成的天使宝贝，看看这白嫩的肌肤、浅金色的柔软头发和闪烁的棕色眼睛，简直有望成为新生代的米迦勒大人。

奥斯卡说是吗，最近面见撒旦，他夸我真是个天生的恶魔呢。

妮可说不讲不讲，你们年终多少？

奥斯卡说了个数字，妮可长叹：这年头真是只有恶魔越赚越多啊。

奥斯卡冷酷而得意地挂了电话。

（2）

那奥斯卡为什么会成为恶魔呢？妮可相信那是他的恶魔同伴——兰多·诺里斯的责任。

12岁时大部分pa国孩子都面临身份分流，天使与恶魔内有职业分级。但到底是做天使还是做恶魔呢、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天使入职后需要经历一个周期的人间修行，以及等级森严的职称晋升，辅之以定期的下凡行善、宣讲。恶魔则简单得多，干得多你就是老大，至于干什么呢……嗯，粗暴的人头数累计，另类的极端销售，为了那份销售额而使出的许多手段，那就可想而知了。

因此，恶魔的名声，相对来说——没那么——好听，也由于此，人手一直处于微妙的缺乏状态。于是，一项额外的工作又产生了，那就是拉人入伙。

因此，分流大会那天早上，奥斯卡在家门口遇到了开着一辆银色闪电一般的敞篷飞行艇的兰多·诺里斯，怎么看都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入局表演。

奥斯卡现在还能回想起那天的兰多，打扮得像电影明星——是恶魔、以及“坏”天使会看的那种、分级分到16+的情色电影：衬衫开到胸口以下，头发打了发蜡，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银色骨节短链。那辆飞艇是额外加增动力喷气缸的改装飞船，艇身有着恶魔黑色的涂装——值得一提的是，天使的驾驶有着速度限制以及相应的违规条例，恶魔则没有，因此在信号灯跳转后，振着翅膀的奥斯卡就看着飞艇上的背头男冲他眨了眨眼，下一秒就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那天奥斯卡回到家，妮可问他想不想要最近天使间热门的悬浮金冠作为分流礼物，而奥斯卡则轻松愉快地表示，下周他就要下地狱了。

很久之后，在一次和兰多的交谈中，奥斯卡无意得知对方那天开着飞艇围绕分流会地址飞了二十八个街区时，第一次产生了辞职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