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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光异闻录》山海经pa，小瓶大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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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让我们祝福这对旧人！！！】
（二十九）天灾
当初创天地之始，四极废而九州裂，女娲炼五彩石补天，偏偏西北角少了一块。居于东海的玄龟元兽献出了他的背壳，化作巨石补上了天的空缺；又以四足支撑天地，保住四海八荒的安宁。

玄龟族善营造，陆地上的许多建筑反而是模仿了他们在海底的布设。吴邪恍然大悟，难怪庞大的海市、鳞次栉比的街与小筑看起来这么眼熟，尤其是秀秀的铺子与吴家在尧光山上的大宅，制式几乎一模一样，吴邪的爷爷曾经说过，吴宅营造的图纸便是女娲族从玄龟族汪家那里得到的。

照月台可以建这么高，而下设十八层奴市，免不了是玄龟族的手笔。此族也善算，第一任玄龟元兽化作天地支撑之后，族人推选的新族长——也就是汪藏海——向女娲提出，他们想要用元兽的牺牲换得族人的长生。

“不知道我祖宗是怎么答应他的，看他的模样，这个长生似乎不太完整。”吴邪暗忖。见他发呆，汪藏海咳嗽一声，再次问道：

“小友可愿用一项能力，换取昆仑麒麟的记忆？”玄龟的声音变得极富诱惑，“交易童叟无欺，以贵换贵，定能获得你想要的东西。譬如你怀里的昆仑麒麟，为了得到这段记忆，交换的是他的言语和一半的神识。你若只想看一看，我给你打个折，只用你的某一样五感交换，如何？”

视觉，听力，触觉，嗅觉，言语组成五感，每一样都是认知世间极为关键的能力。吴邪咬牙点头，毫不犹豫地道：“你取走我的嗅觉罢。”

黑猫发出凄厉的叫声，吴邪用虎口卡住他的嘴巴，两颗尖牙立刻刺穿皮肤，留下一串血点。汪藏海轻点吴邪的额头，白光一闪，四周浓郁的海藻腥甜立刻在他的世界中消失了。

蛇的嗅觉灵敏，是极为重要的五感。在幻术之中视觉有时会受到蒙蔽，但气味是种非常高等的表现，水平不高的幻境可以模拟物的样子，却很难掩盖真实的气息。吴邪的嗅觉又比他的视觉触及的范围更大更广，曾经的他在春日闭上眼便可闻到尧光山北坡的杜鹃花开，而如今一切味道都变成了空白，他有些茫然。

可是想到了麒麟的记忆，那是张起灵重要的过往……他的心神立刻定了下来。白光又是一闪，汪藏海反手一推，他跌入黑雾重重的幻觉之中。

吴邪手脚一松，原本的束缚已经解开，怀里的黑猫也不见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发觉眼前的昏暗不是视觉蒙蔽，而是两团灰黑色的气交叠缠斗，其中发出如雷如电的剧烈轰鸣。

“这是、创天地之始吗……”

吴邪伸出手想要触碰这团黑气，可看似近在眼前的混沌之气实际上距离非常遥远，它猛地炸开，发出刺目的光。四周巨震，脚下的土地四分五裂露出暗红色的罅隙，吴邪身子一沉，坠入其中一条滚烫的岩浆。

“……！”失重的滋味不好受，他想骂骂不出，身不由己且无法动弹，被幻境大力拉扯着。张起灵原本经历过的时间很漫长，但记忆中的时间在飞快流逝，如壁画般一幕幕展现在他的眼前。

天与地之间本是一团混沌的迷雾，四季荒芜，山穷且水涸。终于有一天，迷雾被一分为二，代表的光明与善的部分遍布世间，而代表着恶与毁灭的部分沉于昆仑山的地下。

天地分明之时，天地的四角出现了四位神明，肩负着不同的使命。女娲创设了世间万物的生命，而伏羲教会了每个种族生存的能力，蚩尤则赋予他们力量，让他们可以自由的生长与立身。第四位神却迟迟没有降临，只有昆仑地动，每三五年便会撼动世间的西北方向。

终于有一日，昆仑山的底部裂开，麒麟横空出世。

他不是独自降生的，而是带着恶与毁灭一起现身，毁灭伴随着业火席卷四海八荒，许多种族因此而丧生。三位古神终于意识到，数万年间恶气在昆仑山的地底蓄力凝聚，最终破土而出，降生了他们的邪恶之神。

三位神明立刻对麒麟展开了追杀。麒麟孤身降世，没有族人也没有后人，非常难以巡察到他的踪迹。只知道他所在之处不就便会发生地动或雷霆，麒麟在人间躲藏五百年后，最终被三神围堵于尧光山。

“尧光山……！”看到了熟悉的地方，吴邪心神巨震。

尧光山是座每万年喷发一次的活火山，内有岩浆滚烫，昆仑麒麟藏身于此，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女娲提剑而出，他与吴邪长得九分相似，孕育了天地万物的古神多了一分沧桑与狠厉。这一剑直直刺入昆仑麒麟的心脏，古神非雌非雄，月光下美得妖异，张起灵没有挣扎，低头看着没入心口的剑，又抬起头看着那张脸，眼神平静而绝望。

“……小哥。”吴邪呜咽道。张起灵已经恢复了这段记忆，他不敢深想，那么之后他们二人面对之时，张起灵脑子里的究竟是抚育他长大的吴邪，还是让他重创的古神？

眼前的旧事仍然在缓缓展开，蚩尤夺走了麒麟的神力，女娲又亲手震碎了麒麟心脉。尽管如此，他们也无法真正地杀死他，看着张起灵重伤且奄奄一息，伏羲于心不忍，挡下了女娲挥出的第二剑。

“……按照约定，我将取走你的记忆，并将其中罪孽的部分埋藏在东海大泽之下。希望你再度长至成年时，不再具有毁天灭地的能力。”

伏羲一字一句地道：“海底长满巨藻，与麒麟火属相克，你很难动用神力，只能以肉身耕耘劳作，赎清上一世的罪孽。那么到此为止，有缘再见。”他对着蜷缩成一团的幼年麒麟伸出手。

“等等！”

吴邪惊声大叫，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可他只是一团虚无之体，自然无法阻挡，那手自他身体穿过，将张起灵从尧光山的火山口推了下去。

幼童仿佛听到了吴邪的呼喊，挣扎着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模样像吴邪刚刚把他从麒麟蛋壳中孵出来的时候，圆圆的小脸，额上生着一只短短的分叉的肉角，圆眼睛又大又亮，茫然中带着一丝惊惶。他小小的身躯向着岩浆坠落，嘴巴半张，唤道：

“……地……”

地，地是什么？吴邪竭力伸出手，可他抓不住他了。

“……爹……”

“……爹爹！”

“小哥——！！！”

吴邪大口喘着气惊醒，他发觉自己浑身瘫软地躺在地上，张起灵紧紧抱着他的上半身，托着他的脸唤他。面前的昆仑麒麟已经变成了成年男子，见他苏醒过来松了口气，擦了擦他额上的汗。

“小哥！”吴邪反手抓住张起灵的手腕，“你吓死我了，我梦到了你，你掉下了山口——”

他的话音猛然顿住，意识到那不是梦。梦是假的，可记忆是真实发生的过往。

天上的乌云悄悄遮住了鲛珠月亮，将他们笼罩在阴影下。

曾经无数次的苦苦追寻，穷尽四海八荒想要的真相在此刻轰然降落，张起灵将手从吴邪手中轻轻抽出。他垂下眼睛嘴唇动了动，吴邪侧耳，听到他说：

“如你所见，麒麟是不祥的天灾降世。我和你在一起，迟早会把你害死。”

“我会在海底劳役万万年赎清过往的罪孽。你走吧，吴邪，时间到了。”张起灵看着摇摇欲坠的月亮，那轮鲛珠月亮的光芒黯淡，快要熄灭了。

吴邪心里一阵剧痛，他想说你知不知道万万年有多久，有多漫长？女娲族的寿命极限也不过万万，等张起灵从海底出来，麒麟不老不死容颜如初，而他已经垂垂老矣，甚至大限已至，化为天地间的一缕清风，唯有一把白骨埋葬于尧光山。

又或许时间太漫长，张起灵也不再记得他。

传说中极乐鸟在宝石山上打磨鸟喙，用一千万年才能啄掉山的尖角，而永生者的第一秒才刚刚过去。时粟沧海，八荒更迭，张起灵诞生于十万年前，那时的昆仑山只是一片茫茫雪原，而尧光山将将长出第一颗春日的笋尖。

十万年后的张起灵重生于天地，可他自己又能有几个十年、百年、万年？

吴邪的眼泪流了下来。“我陪你。”他说，“就算永世不能出海底，我也要死在你身边。再也不会与你分开了。”

张起灵脸色大恸，立刻伸手捂住吴邪的嘴，可他手腕上红线闪烁，一道金色的花纹在桡骨根部缓缓蔓延，与原本的主仆契约交织在一起。

吴邪惊讶地抬起自己的右手，一模一样的红金纹路在腕间出现。汪藏海呵呵一笑，贺道：

“恭喜啊二位，心意双达，婚契即成，你们结为夫妻啦。” http://t.cn/A6BrTU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