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食汉尼拔 26-02-13 18:46

那种黑时#太中# 中原中也突然梦到太宰治死了。
第一次梦见的时候,他大半夜给太宰治打电话,那边接得很快,因为熬夜加班声音有点发哑:“小狗找主人呢?”
“放屁,”中原中也心情好,盘腿坐起来幸灾乐祸道,“我跟你说,我刚才梦见你死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接着听到略显敷衍的声音:“哦?听起来是个美梦。”
“何止,”中原中也眉飞色舞地回忆,“你非要和我抢游戏机,结果脚一滑撞在了电视机上,嘎巴一下就死那了,跟动画里一样!”
“……是吗?”这回太宰治安静了两秒,然后带着嘲弄地轻笑一声,“中也已经拿我没办法到这种程度了吗?只是梦到我死了一次而已,就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这话听着有点怪,但中原中也正在兴头上没琢磨,当即不服道:“谁拿你没办法!我只是——”他卡了一下,接着理直气壮道,“我只是讨厌你而已!梦到你死掉不是很正常嘛!”
他意在挑衅,但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只传来两声更加敷衍的“嗯嗯”,太宰治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心不在焉,甚至称得上纵容——好像只是养的狗半夜使性子:“好,好,知道了,中也赶紧睡吧。”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中原中也愣了两秒,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怒火“噌”地就窜上来——什么意思?这就完了?他对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瞪了半天,最后憋着一肚子火躺回去,用力把被子拽过头顶。
……烦人。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梦境一直继续,中原中也抱着膈应对方的想法,每每醒来都要添油加醋描述一番。但太宰治并不接招,顶多不冷不热地回一句:好呢,小狗做梦都不忘给主人报备。搞得中原中也倍感恼火,只能让他滚蛋。
不过除却亢奋,中原中也也难免感到困惑——他从前几乎不做梦,为什么一做梦就梦到太宰治?
还没等琢磨出个所以然,第五天晚上他梦到了上个月的一次任务。过程其实很顺利,唯一的风险就是一枚流弹擦着太宰治的太阳穴射过去,偏了几毫米。
但梦里没偏。
鲜血和别的什么劈头盖脸泼了中原中也一身,太宰治的身体晃了晃,朝他倒了下来。中原中也下意识伸手去接,太宰治的头颅靠在他颈窝,嘴唇贴着他耳廓,呛咳着笑起来:“……如你所愿了,中也。”
下一刻中原中也猛然睁眼,他喘着气坐起,发现自己心跳如鼓,出了一身冷汗。
就这么发懵地坐了一会儿,中原中也摸过手机,下意识开始打字:我又梦到你……
但这回他打一半就停住了,盯着屏幕,抿起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躺回去的时候,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震动——太宰治打了电话过来。
中原中也下意识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太宰治的声音,听不出是醒了还是一直没睡,语气带点戏谑:“哦呀,中也今天没梦到我吗?”
“……管你屁事。”中原中也不知道为何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又干巴巴道,“太宰,我觉得有点奇怪。”
“嗯?”
“你还记得上个月的剿灭任务吗?”他皱着眉回忆,“我刚梦到了。仔细想想,前两天做的梦好像也都是发生过的事,但是……”
“但是我在现实里都没死,”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的体检报告,“可为什么在梦里却死了?中也是想这么说吗?”
中原中也没说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片刻的沉默后,太宰治突然问:“中也,你之前经常做梦吗?”
“……没有,我不做梦,”中原中也老实回答,“所以才觉得奇怪。”
“是异能。”太宰治合上报告:“我也是刚刚才确认,中也之前中的致幻类异能和药物混合在一起,虽然经过我的处理,但仍有小部分和药物混合潜伏下来——所以你一直在做梦。”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估计还要梦到我好一段时间。”
听到“异能”两个字,中原中也心里一直绷着的弦反而松了一些,像是终于给这些乱七八糟的梦找到了一个不那么丢人的理由。但一听到“好一段时间”,他又不满起来:“我才不要!搞得好像我很在乎你死活一样。”
“难道我就愿意被中也梦到吗?”太宰治似乎同样不满,恶劣地拉长语气,“但现在也没有什么解决办法,除非——”
中原中也果然好奇:“什么?”
“除非你睡觉的时候都和我待在一起,”太宰治状似轻描淡写道,“你知道我的本事。”
“开什么玩笑,”中原中也一愣,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才不要!”
说完没等太宰治反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接着烫手一样把手机扔到一边,拉过被子蒙住了头。一闭眼就又是太宰治血呼刺啦的样子,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句带着血光的“如你所愿”。
搞得他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越躺越清醒,越躺越窝火,但睡一起?开什么玩笑!这算什么?!

另一边,太宰治垂眼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屏幕上的“通话结束”映在幽深的鸢色虹膜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此人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坐着,文件散在一边——都是有关中原中也的。也不知道他想了什么,几分钟后又动起来,指尖挪到通话键上,低低嘟囔了一句:“……小狗真麻烦。”
与此同时,窗外忽然传来了细微的风声,太宰治骤然抬头,下一刻窗户被人用力推开,身穿睡衣的中原中也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寝室外。
“看什么看,”中原中也登堂入室,毫无夜闯民宅的自觉,“要不是怕耽误任务,我才不来找你。”
太宰治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往里侧慢吞吞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上来。”
房间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两个半大的黑手党背对着背,谁都没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中原中也准备睁眼到天亮的时候,身后传来太宰治的声音,很轻,但在黑暗里显得相当清晰:“中也。”
“……干嘛?”中原中也脑袋埋在被子里,声音有点发闷。
“太远了,”太宰治说,“这样躺着的话,我是没办法帮你解除异能的哦?”
片刻后,一个温热的、鲜活的、带着勃勃生机的身体重重挤了过来,只听“咚”一声闷响,两人的后背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有点疼,但太宰治笑了起来:“中也不想看我死了吗?”
中原中也依旧在被子里闷着:“……那种事情,看一次也就够了吧,一直死一直死,又不是真的,有什么意思?”
“嗯哼。”太宰治的唇角挑起,“那你今晚什么都不会梦到。”
中原中也没说话。
太宰治等了一等,又轻声叫他:“……中也?”
回应他的是对方均匀的呼吸声。

中原中也一夜无梦,从那以后一起睡就成了惯例。
他俩出任务都挺忙,睡觉地点十分随机,有时是在寝室,有时是在办公室,有时候甚至是在车里——司机开到目的地,转头一看中原中也靠在太宰治肩上睡着了,转头一看枕在太宰治腿上睡着了,转头一看太宰治臭着张脸还警告自己别把人吵醒。
太宰治的作息向来颠三倒四,这段时间为了配合搭档治疗,竟也被带着规律了不少,甚至到点了还会打哈欠,但打完又无法接受自己竟然被小狗影响,于是中原中也找来的时候总见他臭着一张脸,接着又好一顿互掐。
中原中也虽觉得此人最近越发喜怒无常十分烦人,不过鉴于自己再也没做过那些梦,连带脾气都好了很多,甚至偶尔、偶尔觉得和太宰治一起睡也没那么讨厌。
原以为这个倒霉异能就这么渐渐消散,他们的生活很快也能回归正常——毕竟正常搭档哪有睡一张床的?而且明明背对背睡的,经常白天起来就成了面对面,互相搂着不说,有时还互相拿枪指着,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快结束吧。中原中也吃着早餐,嘎巴一声咬断了饼干,又没忍住恶狠狠想道——这家伙怎么那么大?

根据体检报告,随着药物的代谢,异能的确是在一直减弱。没多久他们又出了新任务,太宰治按照计划作为诱饵,假装中枪后从窗户坠落。计划没问题,中原中也事先也知道,但当他真看到太宰治捂着涌血的伤口,脸色苍白地从高楼窗口摔下去时,大脑突然“嗡”地一声,顷刻间计划,细节,目标……所有理性的东西都被恐慌瞬间冲垮。
眼前太宰治坠落的画面,和之前梦里那些破碎的、血腥的片段疯狂交织,然后无限重复。
耳鸣尖锐嗡鸣,心跳如闷雷,盖过了周遭所有的声音。
中原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成任务的,身体像是脱离了意识在自我行动,等到太宰治叫着他的名字冲过来的时候,那股强撑着的力气猛然抽离,中原中也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是残余的异能。

或许是不甘心就这么被青少年基佬睡没了,在太宰治“重伤”这个强烈刺激下,那本该消散的异能像是垂死挣扎的毒蛇,最后一次将中原中也拖入了更混乱的梦境。
光怪陆离的画面次第闪过,太宰治以各种他能想象和不能想象的方式死去,死去,再死去。梦里的血有如实质,灼热又黏腻地裹住身躯,中原中也捂着脑袋,咬着牙说别死了,别他〇死了,他试图去救,但最后又眼睁睁看着太宰治被子弹击中,从窗户坠落:“太宰——!”
“……中也!”
中原中也猛地从梦中挣扎出来,眼前一片模糊,胸口一阵阵发疼。
“中也?中也!”
有人用力抓住了他的肩膀,声音相当急促,带着货真价实的慌乱。
中原中也艰难聚焦目光,先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然后微微侧头,又看到了太宰治的脸。
那张脸上几乎毫无血色,眼下微微发青,嘴唇干裂,一双鸢色眼睛正急迫地盯着他。
“……太宰?”中原中也的声音相当哑,他动了动手指,似乎想抬起来,但因为脱力没成功。
“是我,”太宰治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同时也抬手摸着他的脸,让人看着自己,“我在这。”
是热的。
“我没死,”太宰治一字一顿、甚至强硬地说,“我没死中也,你看着我。”
中原中也盯着他看了很久,半晌幅度极小地侧了一下脸,面颊就这么轻轻蹭过了太宰治的掌心。
太宰治被这一下刺激得瞳孔收缩,捧着他脸的手指都无意识收紧。
“……中也感觉到了吗?”太宰治凑近了些,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气息也交缠在一起。他的声音越发低,几乎是气音,目光不错一下地盯着中原中也:“我活得好好的呢。”
中原中也海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张了张嘴,最终发出一个短促而干涩的音节:“……嗯。”
太宰治摩挲了一下他的脸,又揉了揉,此人在安慰搭档上建树不高,像撸狗似的。中原中也这会儿没力气计较,只“啧”了一声,哑声问:“我还会做梦吗?”
“异能已经消失了,”太宰治低声回答,“但这个梦对你的情绪造成了影响,出于心理因素不是没有可能。”
中原中也没说话。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太宰治突然开口,语气稍微有些发紧。
中原中也抬眼看他。
太宰治再次俯身,两人的距离越发拉近,近到中原中也能在此人眼中清晰地看到自己。
“中异能的那一刻,你正在担心我可能会死,”太宰治看着他,声音轻得像是耳语,“所以梦的锚点是我,是‘太宰治的死亡’。”
此人温热的气息拂过面颊,不像平时那样烦人,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中原中也没有躲开。
“所以,”太宰治抬起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中原中也的下唇,没察觉到抗拒后又摩挲了一下,动作很缓,“如果能用新的锚点覆盖……”
接着他手指微微用力,让中原中也的唇瓣张开一条缝隙,带着微乎其微的暗示:“或许中也的梦,就会变得不同。”
中原中也的呼吸骤然一滞。
太宰治的体温偏冷,触碰的地方却像是要烧起来。他看着太宰治近在咫尺的双眼,看到里面翻滚的情绪,觉得自己应该拒绝,应该骂上几句,至少应该装傻。
但他只是看着太宰治,在一种陌生的干渴中问道:“你想亲我?”
太宰治的动作顿住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中也愿意吗?”
我愿意吗?
中原中也回想起这段时间来他们的相处,太宰治嘴上说着烦,说着讨厌,做的事却很够意思,就像他嘴上也说讨厌,但真看人一天到晚在梦里死掉,就又不乐意了。
他又不傻——装不喜欢,就真的不喜欢了吗?
没什么不愿意的,中原中也想,仰起头就亲了上去。
太宰治瞳孔骤然一缩。
很轻。只是嘴贴着嘴,也很快,亲完后中原中也退开一点,有点困惑地看着太宰治。
“……这样可以了吗?”
太宰治没说话,也实在说不出话,此人呼吸重得吓死人,视线紧盯在中原中也的唇上。
与此同时,中原中也又凑上来轻轻啄了一下。
“这样?”他自言自语。
太宰治骤然吻了下去。
不同于中原中也那种嘴贴嘴的触碰,他的吻强势而贪婪,舌头撬开唇齿,下一刻就抵进了对方的上颚。
中原中也的大脑“嗡”地一声。
他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从后颈到尾椎骨一阵发软,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太宰治的手臂,不清楚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
太宰治的手掌还贴在他脸上,几乎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中原中也觉得喘不过气,想骂人,但全被堵在嘴里。
就这么要死要活亲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中原中也忍无可忍咬破了太宰治的舌头,此人才终于愿意退开。中原中也出了一身汗,舌根一阵发酸,骂人都没力气,在罪魁祸首怀里喘了半天气,才哆嗦着骂出个滚蛋。
但骂归骂,这个吻实在效力惊人,当天半夜中原中也大汗淋漓地从梦中惊醒,太宰治吓了一跳,一边亲他一边问中也又梦到我死了吗?中原中也靠他颈窝里喘了好一会儿气,接着一把掀开被子,朝此人下面看了眼,然后闭了闭眼,从牙缝里蹦出字来:
“我梦到自己被你〇死了!”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