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二[超话]#
长安
顾长安顾楚

临近年关，各种酒局应酬也都雪球一样滚来了。

顾楚迷迷糊糊听见了电话铃声，像株含羞草一样缩进被子里乱拱。顾长安接了电话，伸手把人搂紧，慢慢拍背哄太太睡觉。

人到中年最怕午夜凶铃，这通电话不是好兆头。

“…乖，我马上回来。”顾长安翻身下床，去卫生间听电话。

他刚走顾楚就醒了，爱人不在身边，顾楚总是少眠。

顾长安回来脸色不好，揉着眉心坐在床边，顾楚够着身子问：“怎么了？”

顾长安替顾楚把被子掖好，搂住人好半天才回答：“…五叔死了。”

顾楚一下子坐起来：“怎么会？”

老家伙被勾起伤心事了。

顾家家大，谱系盘根错节，五叔这一支同顾长安关系近，说是叔，实际上就比顾长安大一岁，也同顾长安玩得来，一样当过兵，退伍之后没顾长安那么折腾，踏踏实实回家做了实业。

“前两天看见他还很精神，怎么突然就……”

“麻将打到两点回家，突然心梗了，”顾长安抵着太太的头，声音低了下去，“救护车去做急救，没救回来，人当场没了。”

年关年关，过年就是过关，乡下好多老人都是年跟前走的。今年年成不好，还有些上了年纪的人不愿意拖累儿孙，趁人齐全自己偷摸喝了药。

顾长安一个战友前两天也没了，喝多了酒回家非要自己洗澡，洗了一个小时人都没出来，等他老婆发现不对劲撬门进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顾楚仰起头亲他，顾长安搂着爱人坐了一会，说：“我得过去一趟，你乖，自己再睡一会。”

顾楚不答应，老家伙这个状态，身边需要人陪。

人老了，总是对生命感到很悲观。死亡是每个人都要面临的世纪难题，也许古埃及人也是因为害怕死亡，所以才修建了宏伟壮观的金字塔，制作了不朽的木乃伊，编造出卡、巴的谎言。

随着年纪一点点变大，顾长安的心里也开始发毛。与爱人相差的岁月使不可一世的顾长安鲜见地变得有些自卑，饶是爱人爱护，他的鬓边也不可避免地爬上了白头发。

“太早了，”顾长安说，“我让虔虔过来陪你好不好？”

顾楚起身穿衣服，替顾长安系好了领带，牵着顾长安的手不肯放人单独走。

顾长安摸爱人的头发，半晌，去衣帽间拿了一件大衣把顾楚裹住，牵着人一起出门。

纵使骨子里依然专制，顾长安在面上仍有在改，在学着做一个好爱人。同甘共苦同舟共济，太太要尊重，要独立，要自由，在不触及自己底线的情况下顾长安也愿意给，纵使他的底线一贯很高。

甚至越老越高了。

“以后不喝酒了…也不同他们打牌了…”顾长安握着顾楚的手坐在后座，把头靠在人怀里，感受太太的气息。顾楚把手覆在爱人的胸口，感受顾长安心脏的跳动。

顾楚说好。实际上他不太会安慰人，对付顾长安，他只有一招管用。但这是在车上，司机在前面开车，他不好意思。

顾楚只好低着头亲顾长安的鬓角。

爱总是让人更加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