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肠”,上海家庭的佐餐佳品,熟食店都有供应,十分平常。而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红肠可以说是蛮“奢侈”、高级的,并非平民化食物,也非熟食店都有卖。
红肠过去也叫作“波力斯”,这个名称如今已湮灭,我倒是还有印象。记得当年大人嘱我去买“波力斯”(约两角钱一根),我会很起劲地骑脚踏车去买这美味。到店里讲买“波力斯”,店员听得懂,偶尔也听到店员讲:买“波力肠”是吗?波力斯是上海市民对红肠的一种另叫法,它源于俄文“колбаса” 发音,意为“香肠”。在上海话的传播和简化中,逐渐演变成了“波力斯”。也有说波力斯得名源自波兰香肠(Polish sausage)发音。这类似于上海话将英文Butter称之为“白脱油”;羊角面包CROISSANT,老派上海人称“快爽”或“快爽面包”等,都是洋泾浜式音译。如今,除了少数七八十岁的老人,几无人知晓“波力斯”为何物。
上世纪90年代去哈尔滨出差,按照亲戚告知去了当地出名的“秋林公司”,这是一家1900年由俄国人秋林先生开办的百货公司。公司底楼有卖经营上百年的俄式“里道斯”,它是一种俄式香肠。里道斯香肠颜色呈褐色,较上海红肠粗一些,比上海红肠短,由猪肉、淀粉混合制成,特点是有烟熏味,弹性足,口感紧实,大蒜味道浓郁。相比较,上海红肠较细长,肉粉之比,淀粉似乎比里道斯多一些,弹性不足,没有放大蒜,没有烟熏味道,味道清淡,应该是对里道斯进行了改良,形成海派风味。如今,上海做海派红肠的厂家蛮多,一般都形态粗大,淀粉放得多,味道不敢恭维。浜南店铺做得比较对路有静安寺久光的龙记,江宁路的绿杨邨熟菜部,无论从红肠的形态、味道可以吃出老早的味道。
上海红肠的来历,据九十几岁住康定路的忘年交周林先生告知,在他记事时,已吃波力斯了,那时也有叫红肠的。他认为当时上海罗宋人很多,上海作为国际化都市,受到了俄国饮食文化的影响缘故,开始接受波力斯,并根据上海人的饮食习惯进行改良。在他记忆中南京西路静安别墅门口西隔壁“杜六房”波力斯味道最灵。至于称红肠为波力斯的人群,周老认为读过书的人以此叫法为多。
1966年开始,波力斯的叫法戛然停止。60年过去,如今这名称被人遗忘,互联网也无人对昔日“波力斯”有啥说法。鄙人仅凭儿时记忆,特翻将出来作一趣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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