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风流行病学教授UCLA 26-02-14 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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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如何表达内心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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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言:

当我们谈到“悲伤”或“哀悼”时,往往会想象泪流满面、彻夜难眠、被痛苦淹没的场景。但真正的悲伤并不总是如此外显。作为一名临终陪伴师(death doula),Darnell Lamont Walker在这篇文章中分享了他与失去至亲的人们的对话与观察,提醒我们:悲伤没有固定剧本,它可能藏在园艺、奔跑、微笑与日常生活的延续之中。



悲伤没有固定剧本

——一位临终陪伴师对人们如何面对失去的反思
作者:Darnell Lamont Walker
来源:《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
日期:2026年2月12日

马库斯在洛杉矶的一家水烟酒吧坐到我身旁,问了我一个大意是这样的问题:“你是不是那个帮人去世的人?”

我是一名临终陪伴师。我在临终过程中为人提供支持。所以当被问到这个问题时,我总会回答:“是的,但不是帮他们‘杀死’自己那种。”

马库斯笑了笑,做了自我介绍,然后问:“那在人去世之后,你也会帮助家人吗?”

后来他告诉我,他知道我是谁,是因为我曾帮助过他认识的一个人的母亲走完人生最后一程,而那人戏称我是“死亡的信使”。

我看得出马库斯需要倾诉。我们换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我告诉他,如果家属愿意,我确实会在亲人去世后继续提供支持。

他开始讲述他的父亲——一个“巨人”般的人物。基思是一位来自南卡罗来纳州乡村的南方黑人男子,恪守传统价值观。他认识周围所有人,不仅叫得出名字,还会关心他们父母的近况。

他总是做足够多的晚餐,让任何人都不会饿着肚子离开。他会坐在门廊上夸邻居种的番茄漂亮;在家族聚会上站起来宣布他世界级的炸白鱼做好了,并感谢大家到来。

在马库斯的叙述里,父亲充满耐心、智慧和通过食物表达的爱,无论孩子多大,都会亲吻他们的头顶。

基思是一根支柱。可当父亲去世后,马库斯困惑地问我:为什么他还没有“悲伤”?

这是我常听到的问题。很多人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被悲痛压垮,于是怀疑自己是否“没有在悲伤”。

但悲伤没有固定剧本。一个人没有外显哀悼,并不代表他没有承受失去的重量。我们常常根据他人的表现来想象悲伤应有的样子。但请相信,悲伤在那里——只是有时以我们未必立刻认出的方式出现。

在酒吧的角落里,我问马库斯一个我们很少问的问题:“悲伤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说,他以为会像12岁时好友去世那样悲伤与愤怒。他以为会在葬礼上落泪,或在淋浴时突然崩溃。但这些都没有发生。他没有失眠,也没有封闭自己。

他感到内疚——不是因为没说出口的话,而是因为“没有悲伤”的感觉本身。他难以相信自己竟然已经把该对父亲说的话都说完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

于是我分享了其他人的故事。

阿莉莎在她最爱的姨妈去世后一直没有哭。从她那里,我学到:悲伤有时看起来像园艺。每天清晨,她在上班前种花、除草、照料百里香、黄瓜、羽衣甘蓝和草莓。

她的姨妈生前每天早上都会打电话为她祈祷,聊家门口的花草,给植物起电视角色的名字。姨妈突然去世那天,阿莉莎第一反应竟是:“那盆多肉‘维吉尔·蒂布斯’怎么办?”

第二天,她开始学习园艺。每种下一株植物,都像是在与姨妈对话。

卡尔顿在得知好友摩托车事故身亡后,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跑步。他穿着皮鞋绕街区跑了一圈。回家后,他开始查马拉松信息,随后报名参加5公里比赛。

每当收到葬礼安排或“节哀顺变”的短信,他就系上鞋带去跑步。每一步都带来回忆。

守灵之后,他跑;葬礼之后,他跑得更远。在第一次5公里比赛终点线,他精疲力竭、泪流满面,又笑着想起好友会如何嘲笑他。

从他那里,我学到:悲伤也可能是奔跑,是流汗与大笑同时存在。

我对马库斯说,悲伤不止一种样子。它可以是悲伤、愤怒、眼泪、内疚、焦虑或麻木;也可以是笑声、歌唱、在院子里种花,甚至误以为“一年生植物”明年还会再开。

就在那个被水烟烫痕覆盖的卡座里,马库斯意识到:他回乡组织邻里聚餐,向老邻居微笑,努力维持父亲留下的一切——那也是悲伤。

悲伤常被描绘成沉重而阴暗的颜色,但它不必如此。它不仅是悲痛,更是我们继续生活、欢笑和记忆的方式。

当你独自做祖母的馅饼配方,或在车里高唱那首让你想起好友的歌——那也是悲伤。

悲伤是爱的一部分,而爱不仅仅是伤痛。悲伤,也可以充满生命。
#悲伤#

发布于 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