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化学课的时间是被拉长的。

他今天穿了件浅粉色衬衫，外面套了件的细条纹短西装，领带垂在实验台的边缘，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晃。我盯着他手里的胶头滴管，红色的胶头在阳光下像一颗熟透的樱桃，他的指尖很白，捏着滴管的姿势很稳，蓝色的液体顺着玻璃管流进锥形瓶里，在透明的瓶底晕开一小片海。

“注意观察”他的声音从讲台那边飘过来，带着一点化学试剂特有的清冽，“硫酸铜溶液和氢氧化钠反应，会生成氢氧化铜沉淀。”

我没看锥形瓶里的蓝色絮状沉淀，我在看他。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很挺，嘴唇的颜色很淡，像刚被风吹过的樱花。他转身去拿另一个试剂瓶的时候，西装的下摆扫过实验台，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硫酸铜的蓝色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把实验器材收进柜子里，我假装在整理笔记本，其实一直在看他的背影。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金。他回头冲我笑了一下，说：“今天的实验报告记得交。”

我点点头，把笔记本抱在怀里，感觉心跳得很快，像锥形瓶里正在反应的蓝色试剂，快要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