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在北京胡同长大。
小时候,一进腊月,胡同里的灯笼就陆续挂起来了。
现在很多人说,年味变淡了。
其实仔细想想,变的是我们。
小时候,过年是得到:新衣服、压岁钱、烟花棒,一切都是崭新的、热腾腾的。
长大后,过年是给予:备年货、发红包、张罗团圆饭,我们成了那个站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的人。
不是年味淡了,是我们的角色变了——从享受年味的人,变成了酿造年味的人。
日子越过越好,想吃的随时能吃,想见的人随时能见。反倒是一些没用的小事,成了过年的意义:认真贴一副对联,包几个破了皮儿的饺子,守一次其实熬不到头的夜。
有人问我,过年最想见谁。
我最想见的,是记忆里的那个孩子,那个曾经站在厨房门口,永远插不上手的孩子。
那时候,大人们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年夜饭的蒸汽蒙住玻璃。我帮不上忙,就趴在门框边看,等着被叫上桌。
从那间热气腾腾的厨房门口,到如今自己站在灶前,一晃二十年。
今年,换我掌勺——现在这手艺,基本可以开个小餐馆了。剁肉、调汁、起锅烧油,在灶台前不慌不忙地转个身。
前年开始,我把琢磨出来的三百多道菜谱,一点点录下来、写下来。有人问怎么做菜,我就想起当年那个趴在门框边的自己。认真地录,安静地写。
写到这里,有些想念爷爷在院子里挂的那盏大红灯笼了。他在屋里和人聊天,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那盏灯笼。
好亮啊。
这么多年了,那盏灯笼的光,好像还没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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