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 our Valentine#🩵💜#青宇情人节联合产出#
16:10|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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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
“咔嗒。”
老式门锁的声音在市区边缘的一栋四层小楼内响起。
五点四十五分,冯建宇从厂子刚刚下班回家。
桌上还有一碟已经微微风干的萝卜咸菜和半根香肠。
香肠是厂子里中秋节发的福利,今天还剩下最后的半根。
“下次不用等我,提前吃了就行。”
冯建宇把最后一截香肠泡在对面的粥碗里,习惯性地扒拉两口粥,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里,一把破吉他卧在门后。
发亮的琴背证明主人对他的用心与爱护。
《吉他》
90年代初期,音乐在中国的土地上刮起热潮。
吉他成了城里青年的时兴物。
冯建宇也留起了长发,拿着把吉他在街头唱歌。
那时候他对着墙上那张张国荣的海报发誓,他要成为东北最棒的男歌手。
他借了隔壁音乐老师的磁带机,每天循环播放那些经典的粤语歌,就连吃饭也要捧着饭碗听磁带。
那是他人生最快乐的时光。
王青也是在那时候出现的。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在老街口拿着一把破吉他唱歌。
晚秋,他最喜欢的粤语歌。
“你唱歌很好听。”
一曲结束后,冯建宇一转头,发现王青正坐在他旁边的台阶上。
“谢谢。”
“第一天出来唱歌吗?”
“我出来唱了一个月了。”
话题终结,两个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我叫王青。”
“我叫冯建宇。”
“明天还来吗?我还想听。”
“来,来。”
“我家就住在内小区里,离你这儿很近。”
王青用手指了指前面的方向。
“四点半,我等你。”
在这之后的半年,下午四点半到五点半成了冯建宇和王青的专属时间。
《8.27》
“过生日想要什么?”
“来听我唱歌。”
冯建宇摇了摇手里的吉他。
“你人来就行。”
王青攒了两个月的钱,趁着冯建宇生日这天给他买了件牛仔外套。
他特意拜托省城的表哥去省城边通电话边选,时间实在太长,公用电话都被他投了好几次币。
最终电话那头说付完钱的时候,他终于如释重负般挂掉了电话。
怕自己迟到,那天他还特意提前了15分钟出发。
等到了老街的时候,冯建宇已经调好了吉他。
“生日快乐,”
冯建宇看见王青递过来的袋子愣了一秒。
“不是说来听我唱歌就可以了吗?”
“不想在今天空手见你。”
冯建宇没急着接过袋子,而是缓缓坐在台阶上。
“想听什么?”
“给自己唱个生日歌吧。”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想个愿望吧。”
“我希望,有朝一日我能登上属于我的舞台。”
“好,祝你梦想成真。”
牛仔衣盖住了两个人的头,他们在那片独属于他们的屋檐下交换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吻。
“王青,明天你还来吗?”
“来。”
“后天呢。”
“来,大后天也来。”
“好。”
《卧室》
卧室里老式白炽灯吱吱拉拉燃着一点光,冯建宇正看着窗外的火车道发呆。
火车每天都在这过。
冯建宇每天都盯着经过的车看,哪怕是货车。
王青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赚钱,冯建宇也不知道有多远。
“我要坐两天的火车才能到。”
“好,我等你。”
“嗯,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王青走之前,冯建宇特意找看事儿的王老太太给看了一眼,老太太没多说话,只给了冯建宇一个护身符。
“保他平安。”
冯建宇攥着那个叠成三角形的黄纸片,趁着王青睡着塞到了他的包里。
王青刚走的那些天冯建宇总睡不安稳,每晚两个人都要打上一个小时电话。
“放心,不太辛苦,相信我好不好。”
“好。”
生产队的生活烦闷又无聊,冯建宇每天只盼着和王青打电话聊上一小时天,好像烦恼总能一扫而空。
后来和几个工友学着会喝了点白酒,他也会下班以后喝上二两小烧,带着微微的醉意大胆地和王青说上好久我想你我好想你。”
王青在那头总是笑,也不回话。
他不舍得回。
毕竟在小醉鬼身上讨便宜确实足够缓解南方闷热的天气带来的燥和腻,如果王青回了他就不说了。
“在那边好吗?”
“都好,别惦记,我没事儿。”
“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总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挂断,冯建宇又因为喝了白酒被风吹的头疼,投币的手只能放下,搓搓发凉的胳膊往家走。
卧室今天忘了关窗,风和那天一样刺着冯建宇的胳膊。
《伤》
“同志,你的信。”
冯建宇没记得谁会给自己写信,挠了挠头看了下名字,确实是写给自己。
“谢谢。”
“冯建宇同志,我是王青厂里领导,现在警方需要您配合调查工作,请您接到信件尽快回电。”
白纸上的两行字像两排锁链锁住他的喉咙,一时间他忘了该怎么呼吸。
冯建宇借了单位唯一一部公用电话,拨下按键的时候甚至手都在抖。
“冯建宇同志您好,王青现在联系不上了,您能联系上他吗?”
“喂,您好,您还在听吗?”
“嗯,我在听。”
“他和我们单位李建军同志发生了冲突,说是因为钱夹里的一张照片,他…”
“消息就这么传开了,他们说他精神有问题。”
“王青打伤了一个同事,粉碎性骨折。”
“我们已经报警了,查到王青最后留的电话是您的号码。”
“如果今后有线索我们会随时联系您。”
“好。”
冯建宇挂断电话,坐在凳子上的时候他已经失了力气,两条腿差点跪在地上。
他叹了口气,日子总得过下去。
“大宇,等我回来好不好。”
梦里冯建宇正躺在床上,王青摸了摸他的额头,帮他擦掉鬓角的汗。
“我能等到你吗?王青。”
梦里的他一直没法在床上醒来,只能在脑海里追问王青这个问题。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不小心磕到了床头,疼了大半个月,骨裂。
现在那截手指还是没法伸直。
《烟》
港口的轮船正冒着白烟,王青站在岸边等着上船。
他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
他没想跑,但是他想回去看冯建宇一眼就走。
一眼就行。
口袋里的烟被身上的汗和港口的潮气洇湿,晾了半天才点着。
烟总能让他想起那天,冯建宇趴在他身下喘息,流泪。
那是他们第一次做爱。
“少抽。”
冯建宇伏在他胸口,一把夺走他嘴里的烟猛吸了一口。
王青的烟太烈,辣得人一直流眼泪,他还笑了好一阵子。
打闹着烟灰不小心抖在小床上,还给床单烧了个洞。
他抽了半根,将剩下的半根扔到了海里。
轮船转大巴,等到了黑龙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王青先去了王老太太那。
来客需要上香,这是王老太太的规矩。
王青点了三支香,王老太太看了看他,摇了摇头。
“你去看看他。”
“他不太好。”
“好。”
“你会平安的,但你们没缘分。”
王老太太还像以前一样给他了一个平安符,王青掏出来了一沓子钞票要给她递过去,她只抽出里面面额最小的一张。
“最后送你的礼物。”
“仙家看事儿要钱是规矩,这笔钱算你成全我。”
王青点了点头道谢。
到小区楼下的时候,王青瞥见冯建宇屋里还点着灯。
他没敢进门,在门外坐了一会儿。
冯建宇正在屋里弹吉他。
声音他没太听清,趁着楼道里的灯,他给冯建宇写了个字条,留下了包和钱。
“我攒了点儿钱,留给你了,我得走了,勿念。”
雨季的时候屋子里格外闷热,燥得冯建宇心烦。
打开门透气的时候包和字条映入眼帘。
冯建宇没去查那里有多少钱,他摸了摸包侧面,王青习惯给自己在那放一包烟。
家里实在是没有火,他从灶台那引了个火。
烟还是那么辣。
《窗》
“他爱坐在窗边发呆,偶尔会要烟抽,你给他就行,一次最多两支。”
“嗯”
“你别动他的包,还有那张纸。”
“账户里有钱,你只需要管好他就行。”
“对面那个碗呢,我需不需要收?”
“满了就倒,但是一定趁他睡着的时候。”
“好。”
对面的馊粥碗里,正放着半根香肠。
闹铃准时响起,冯建宇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曾停留风里看着多少的晚秋,如何能跟你说别潇洒的远走。”
“你唱歌很好听。”
一曲结束后,冯建宇一转头,发现王青正坐在他旁边的台阶上。
“谢谢。”
“第一天出来唱歌吗?”
“我出来唱了一个月了。”
“明天还来吗?我还想听。”
“来,来。”
“我家就住在内小区里,离你这儿很近。”
王青用手指了指前面的方向。
“四点半,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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