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一亲戚的女儿运气很好，生完孩子才半年，一次性考上了县某局的公务员。孩子才6个月。

需要哺乳。这女孩相当有勇气。跑到局长办公室里，想跟领导说说自己不适合办公室工作，因为经常要加班，无法照顾孩子。那天下午，她特意请了假，回家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职业装，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出门前，她往包里塞了一沓孩子的照片，想着万一局长也是为人父母，或许能唤起几分共情。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像某种无声的审判。

她站在局长办公室门前，听见里面传来爽朗的笑声。抬手敲门时，她发现自己的指甲在木门上留下了几道月牙形的印子——原来手心已经攥出了汗。门开了一条缝，局长正端着茶杯，目光越过老花镜的上沿打量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份递错的文件。

她开口时声音有些发颤，但条理还算清晰。说到孩子夜里要醒三四次，说到自己哺乳期经常头晕，说到办公室那盏彻夜不熄的日光灯时，她感觉眼眶发热。局长始终没放下那个印着"先进单位"的搪瓷杯，杯底的茶叶沉沉浮浮，像极了他听完后沉吟的那几秒。

她请求局长先给她安排个轻松且不用加班的岗位预先过渡下，等孩子大了，她自然去压力大强度大的岗位好好工作。谁知道局长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你去门卫室跟老贺搭班吧。门卫室活儿轻松。

女孩气哭了，再也不敢再提调岗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