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日记】#健闻登顶计划#
老董50多岁了,每次来急诊都是因为吃不下饭,输点液能让他舒服不少,每次输完液就回家了,老董有时来医院开药时,还会过来跟我们急诊科的大夫护士们打个招呼。终于有一天,老董被她母亲推着轮椅来的,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老董再没了以往的精气神儿。
老董的母亲先是气,因为老董每次都是好点了就喝酒,可是,一旦老董不舒服,老董的母亲还是会第一时间把老董推来。有一天我值班,看到角落里待规整的一堆病历,老董的名字一下子映入我眼帘,我问同事,老董前几天又来了?同事说,死了。我哦了一声。如果有一天,此景能拍成电影,那个哦,略带伤感、同情、不舍,甚至遗憾,一时让我说不清,也只是一带而过的事情而已,一个哦字,却不是一般的演员能演出来的。我意思是,仅仅在医院,从这寒来暑往间,你能看到这时间的百态,而生活就是如此。
老董每次都是被他的老母亲送来,他原来也是有媳妇的,只不过被他喝多的时候大走了。相比老董,老高好一些,老高是个女士,长期的肝硬化造成了她的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稍不注意,曲张的静脉就会破裂,进而发生消化道大出血。有一天,老高坐着轮椅来的,我见了她,先是吓了一跳,以为她又吐血了,那一年,已经抢救她3次了,每次都异常凶险,有次我的鞋上还粘了不少血。她老公推着她,表情乐呵呵的,老高也赶紧说:“我去门诊开点药,顺便过来看看你们,给你们买了点西瓜。”
和老高打完招呼,我就去忙了,下班时才发现,这哪是一点儿西瓜啊,老高找了个小货车,拉了整整一车给我们送来。说实话,要不是这车西瓜,我还真记不住她的名字,因为这样的病人确实太多了。即便她已经走了好多年,我还记得她叫高ML,她当时还很年轻。
与老高、老董比,老王显得不太一样,虽然他们都很瘦,同样是肝硬化,但是老王的腹水严重,所以肚子很大。老王每次来都带着个花椒木棍子,一边跟你说话,一边盘着,说话嗓门还大,因为有时明显就是喝着酒来的。
起先我都怕哪句话说不对了,他一杆子抡过来,后来才发现,他不是那种人。因为他每次都是带着老母亲来看病的,他母亲有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每次出现咳嗽、喘,就送过来了,每次住院也不用我们联系,他自己就去门诊找呼吸科的大夫。虽然说话嗓门大,看着也挺吓人的,留着大长头发,大胡子,但是其实是很客气的,一点儿都不难为人,假如床位紧张,他就会让母亲在我们急诊留观几天,等着床位,从来不催促。也不知道从哪天起,再也没见到老王。由于对老王的印象深刻,我们都没记住老王母亲是谁?或许哪天,我还能见到老王,看见他更瘦肚子更大了,长发及腰,胡子更长更乱,手上还拿着那根花椒木把玩着,然后他大声的跟我打招呼:哥们儿,你也来啦!
感谢你读到这里,我也佩服自己,居然写到了现在,几个同病不同命的人。老刘没家属,每次都是有几个朋友带着来,有男的有女的,有时也有街道的。老刘患肝硬化,时不时的吐点血,然后输点血。老刘是个社会人,半年前,我第一次接诊他,当时可横了,就是牛X哄哄的意思,说话比拿着花椒木的老王声音还大,但是确实随时能动手的那种。后来大哥发现我比他还横,虽然我对老刘的态度不是很好,但是每次来我都从血库给他磨叽点血出来。作为社会大哥都很吃这套,所以大哥每次也不麻烦我,给输点血就走。甚至有次还呕着血都走了。
提到老刘不得不提老张,老张也是肝硬化,时间久了并发症都有了,消化道出血、腹水、低蛋白血症、胆汁淤积、肝性脑病,老张和老刘一样,没有亲属,只有几个小弟,其中有个小弟每天都会来好几次。那时我上一周白班休息一周,有一天原来带我的急诊老二线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关照一下老张,他们是好朋友,是老乡,老张开了个修车铺子,我的老二线车有点啥事都找他。老二线知道是我管老张,他也放心了,就在那周最后两天,老张忽然跟我说,他要去上海,从我们的聊天里,我感觉到,老张其实是不想再治病了,从老张的小弟口中,我也证实了这点。后来,我给老张多放了点腹水,多补了点蛋白,让他舒服点,也希望他能去上海好好转转。值班那周的最后一天,下班时,我跟老张打了个招呼,我说,我走了啊,他说,徐大夫再见。然后,我们就再也没见。
其实这样的病人很多,好多都是来着来着,忽然有一天就不来了,再跟别人打听一问,走了。
中国慢性乙肝患者1亿人左右
每年因肝炎致肝硬化死亡的人数在35万左右
乙肝疫苗时预防乙肝最重要的手段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