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给季尧杨贺写的新年番外。
杨贺不常生病。
他惜命,季尧照顾他也照顾得精细,还拉着他习武健体,上辈子受的许多坎坷艰难这辈子也没再走一回,身体比上一世康健得多。
毕竟上辈子步步为营,机关算尽,如此熬的都是心血,折寿,被斩于闹市时,他身体也不大好,汤汤药药没少喝。这辈子就不一样了,杨贺挽得动军中的长弓,还能虎虎生威地和季尧打几套拳。
近几日天气实在反复,先冷又热,不过几日,寒潮又来,杨贺就病了。先是风邪入体,下头还发了炎症,疼得厉害,发着热,脸颊惨白地蜷在床上,看得季尧心疼坏了。
太医院自上到下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京都里年节氛围浓郁,喜气洋洋,宫里人人提心吊胆,阴云笼罩,再是愚笨蠢钝的宫人都紧着皮子,唯恐吃了发落。
照顾杨贺的事情,季尧从来都亲力亲为。他见过杨贺许多面,好的,坏的,无不浓墨重彩,便是恶也恶得绮艳,如此脆弱凄惨的模样还是罕见。季尧突然想起二人相识不久时,杨贺吃了板子,季尧去看他,他还支棱着给他做戏。大抵是疼得狠了,戏也做得不够真,露出一道缝,泄了他的怨恨,他的恼怒,不甘和野心。
哎呀呀,真精彩。
他小心地咀嚼着他的情绪,同阴沟里徘徊的硕鼠,兴味而冷漠地窥视着他的苦难,嘴里说着心疼,心里却为他的皱眉,他藏不住的阴戾而兴奋。
转眼多年。
此刻杨贺脆弱可怜地蜷在锦被里,不复半点九千岁的凌人之威,季尧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细细揩去冷汗,心中只觉得暴躁,恨不得以身相替。
季尧说:“娇娇,赶紧好起来吧。”
杨贺病得迷迷糊糊,也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翌日,季尧给杨贺的下头上药时,杨贺竟清醒了几分,他抓住季尧的手,嗓子已经哑了,“你干什么……”
季尧心中一喜,道:“娇娇,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我叫太医来看看。”
杨贺将醒,体力不济,喘了口气问他:“你刚刚……在干什么?”
季尧道:“给你上药啊。”
杨贺这才想起,前几日底下确实是有些发疼,到底是挨过一刀的地方,又要小解,若照料得不好,便容易受伤,更甚漏尿,总归是难以启齿的。他听季尧说得这般理所当然,被子里的脚趾蜷了蜷,硬邦邦道:“奴才已经醒了,就不劳烦陛下了。”
季尧笑,道:“这两日都是我给你上的药,你害臊什么,再说了,娇娇哪儿我没看过……”
杨贺面无表情道:“你还有脸说——”
他发炎症,怨谁啊?
季尧自知理亏,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娇娇,朕错了,朕以后一定小心。”
杨贺咬牙说:“你小心什么?那日我说过不可以,你非要——”
季尧道:“你回回都说不可以……”话没说完,瞧见杨贺苍白的脸色,语气软了下来,小声道:“娇娇,我真的知错了,别恼了。”
杨贺一言不发。
季尧道:“乖,就当给我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好不好?”
不好也是不行的,杨贺还病着,没力气,也拗不过季尧,与其当着他的面自己上药,还不如让他来——也该他来!
杨贺恨恨地踢了季尧一脚。
他当日醒来没有多久,又睡了过去,风寒也磨人,折腾了几天,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他病时,本就话多的季尧得空便要碎碎念个不停,一会儿说他跟个小孩儿似的,药不老实吃,一会儿又嫌他身子骨差,平日里就不该纵容他习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杨贺畏疼,却也知道良药苦口,对喝药没什么抵触心理,又不是不知事的小孩儿。可也许是因为季尧哄着,药就显得更苦了,莫名的,便多了几分矫情,一碗药还能喝出脾气来。
苦了,烫了,药太多了,反正是能找出发作的理由。
季尧笑盈盈的,一点都不恼,拿出朝臣百官绝无可能见过的好脾气。有时对上季尧的笑眼,杨贺也不知怎么,一下子就歇火了。
他一配合,季尧还有点失望,怎么这么乖,再闹啊,再来点!
腊月二十八的时候,朝中早已休沐,宫中添红挂彩,终于是有了年味儿。穹顶满天星子闪烁,昭示着明日会是一个好天气,杨贺贪看天上的星星,季尧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二人坐在窗边,道:“马上就过年了。”
杨贺点了点头,说:“嗯。”
季尧笑叹道:“娇娇,又是一年了。”
杨贺偏头看着季尧,二人目光对上,季尧凑过去亲了亲杨贺,杨贺闭上眼睛,也吻上了季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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