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有》番外篇 辞往昔（4）

　　白天的一切相处都好说，到了晚上，宋辞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心思却早飘远了。

　　已经快到零点，云先生依旧穿着白天的衬衫，今晚似乎没打算住下。

　　高助理下午来送了不少日用品和衣物，食材把冰箱也塞得满满当当，但宋辞并不觉得开心。

　　以自己熟悉的云先生的处理方式，准备这么充分，就说明之后几天甚至几周都会留自己一人在这。

　　毕竟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这个世界的云先生应该也会试探这段时间自己会不会接触外人。

　　不像吃饭这种小事，宋辞这时候提出异议大概率是没用的。

　　因此宋辞很不安，但他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安静地等待审判。他扣着遥控器，眼神飘忽不定，紧张得都快发抖了。

　　成恽把小孩一切紧张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没再回复，而是坐到了宋辞身边——以一个几乎贴着的距离。

　　宋辞没躲，但肉眼可见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疑惑。

　　云先生把遥控器从他手里救出来，都不用怎么用力，揽着人腰、托住腿，就让他坐到了自己身上。

　　宋辞扶着对方肩膀，太过惊讶以至于又觉得自己脑子处理不了了，一句“主人”硬生生咽下了没喊出声。

　　云先生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好像在观察一只刚买回来的小狗。

　　宋辞感觉人离开工作点后到了晚上，白天那副拒人之外的人皮就脱了下来，此时此刻他面对的才是真正的、十年前的云先生。

　　“你在上学吗？”云先生问他。

　　宋辞在自己的世界里其实是被人抱惯的，但这会儿却僵硬着背，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摆，他抬眸观察了下对方，见人神色还算正常，才点头回答：“对，现在应该是在上高二。”

　　“既然回不去了。”云先生摸了摸小孩的下巴尖，故意没用“暂时”二字，如愿欣赏到人僵硬的脸色，他笑了笑，扣住小孩的胳膊：“就跟着我吧。”

　　宋辞脑子里一番交战，能理清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这算不算出轨”。

　　应该……应该不算吧，宋辞觉得理论上来说，他们是同一个人才对。

　　三天后的深夜，云先生回来时给宋辞带了礼物。

　　长方形的盒子分量不轻，包装也风格很熟悉，宋辞猜这是云先生常买的几家店里的东西。这个形状大概率是衣服，但重量实在对不上。

　　宋辞半跪在茶几边很耐心地拆着丝带，云先生坐在一边，表情倒是很耐人寻味。他不正面回答宋辞的询问，只是告诉他会喜欢的。

　　宋辞猜不到，但他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在宋辞疑惑的脸色里，他终于打开了这个世界的潘多拉魔盒。

　　？

　　高考？？

　　高考辅导材料？？？

　　饱和度极高的颜色亮得他一下没反应过来，看着书封面的字眼，宋辞脑子里闪过太多，第一反应竟是完蛋了，早把高中知识点忘光了。

　　头顶的灯光突然闪了两下，周围的环境跟眼前的书一起，诡异地模糊起来。

　　宋辞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他侧头去看云先生，却只感觉自己眼前突兀地一黑。

　　铺天盖地的失重感袭来，他像是被黑暗卷裹着，猛得抛高又被接住，之后就被丢向更远处。

　　宋辞在坠落感里吓得捏紧了衣服，身上一凉，再次睁眼却是卧室。

　　他背后已经出了一层冷汗，真正清醒时，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云先生也醒了，手搂在他腰上拍了拍，顺着宋辞翻身的动作松开点，然后把人重新搂回怀里。

　　宋辞呼吸都没平复，挣扎着半撑起来观察四周。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熟悉的怀抱让他感觉通身气都顺了，刚才惊醒时的不适瞬间没了大半。

　　小狗鼻尖抵着主人怀里一顿嗅，要把荒唐梦境里分别的几日补回来似的。

　　云先生没睁眼，掌心摁住宋辞乱动的脑袋，声音也哑着：“做噩梦了？”

　　宋辞抱着主人的腰，腿搭在人身上，以考拉抱树的姿势整个缠住对方，他想了想，是噩梦吗？其实并不是。

　　他在梦里救了小时候的自己，主动逃离了噩梦的起源，也在梦里更早和主人相遇。

　　他笑了声，脑袋贴着对方的胸膛：“不，是很好的梦。”

　　怀里人今天有点闹腾，云先生搂着他的腰侧身过来，让他趴在自己身上。

　　宋辞顺着对方的动作安静下来，但想了想还是觉得想知道：“主人，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穿越到了十年前，我高二的时候，非常突然地找到您，您会怎么样？”

　　宋辞总是有稀奇古怪的问题，这个甚至算不上什么，云先生想了想，回他：“安排你好好学习。”

　　宋辞沉默。

　　一想到自己平日里跟着电视剧学英语的情况，宋辞觉得主人嘴里的“安排”可不一定是好词。

　　梦里的一切太过荒谬，以至于他现在都不想闭眼，但主人没打算起床，宋辞就从人身上翻下来，背对着在人怀里老实待着当个抱枕。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梦里的云先生抱着自己时，为什么感受完全不一样？他坐人身上都怕歪倒下去。

　　所以……他张开掌心看了看，又虚握着手腕比量了下，是因为十年前的自己和现在不是一个体型吗？

　　宋辞回想了下，他很少自己买衣服，刚开始是主人帮他备好，后来颜先生跟姐姐两个人随手看上的就能把他的衣橱塞满。

　　“主人。”宋辞把手伸到对方眼前：“我有长大吗？”

　　云先生圈着他的手腕放下，额头抵在他后颈的位置，把人扣在怀里，依旧闭着眼睛，语气稀松平常：“这两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