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顾昀迟被临时叫去加班，好不容易赶回来，只休息了片刻，就要带温然回爷爷家吃饭。

换完衣服，顾昀迟顺手拿出一条卡通围巾，动作熟练地绕在温然脖子上。

没注意围巾的夸张款式，温然还沉浸在较为浓烈的思念之情里，对为时不足半天的二人世界表示不满。

“可我还没有跟你呆够。”温然抱怨道。

顾昀迟垂眼看他，“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去。”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温然攥着衣角，小声嘀咕，“那我们今天早点回来好不好？”

“看情况。”顾昀迟说。

温然叹了口气，“算了，爷爷见你一次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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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后，温然背对着顾昀迟，一直看着窗外发呆。
不过冬天的街景实在没什么看头，他又转了过来，隔着一点距离，若无其事地把腿伸过去地蹭了蹭顾昀迟的腿。

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又变本加厉地往顾昀迟身上挪。

“坐好。”顾昀迟压低声音说。

像被抓包一样，温然立刻坐直。
不到三秒，整个人再次扑到顾昀迟怀里，“你看，外面的树上都挂了灯笼，真好看。”

看着光秃秃的树干挂着没有什么审美可言的灯笼，顾昀迟冷漠评价，“好看在哪。”

“你不懂就算了吧。”说完也没有从顾昀迟身上下来，温然继续搂着他的脖子，欣赏着毫无新创意的新年装扮。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语气故作轻松：
“其实……以前过年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不一样的，没有人挂灯，也没有烟花。”

“年夜饭也不好吃。”温然补充。

顾昀迟沉默片刻，说，“难得有你觉得不好吃的东西。”

温然皱了皱眉，开始解释 ，“还是有的……而且他们经常吃着吃着就会吵起来，很可怕。”

车里安静了几秒。

“不说这些了，我们可以给家门口挂灯笼吗？”温然看着顾昀迟，眼神真挚。

顾昀迟没理他。
很难想象简洁清冷的别墅门口挂上两个大红灯笼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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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后从爷爷家走的时候，顾昀迟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走了两个灯笼。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但是没有直接坐电梯回家。

他们顺着小路，穿过花园。
月光的清晖洒满了整个樾庭，呼出的白气在冬夜里氤氲成雾。

喝了酒的温然在顾昀迟背上没下来过，贴着他的耳朵一直自言自语：“顾昀迟，我好喜欢过年。”

“收几个红包就喜欢了。”顾昀迟冷嗤一声。

“我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温然愤怒地拍了几下顾昀迟的肩膀，拍完又紧张起来，“你刚说要把你的红包也分给我，不会不算数了吧。”

“不都在你身上装着。”顾昀迟说。

“想起来了。”温然心满意足道，“那好吧，我先帮你保管。”
说完亲了一口顾昀迟的侧脸，没找准位置，但声音很洪亮。

“……”
其实不用说。
保管权、使用权也都在你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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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里拿的是灯笼吗？”温然被放在门口的凳子上，抬起头盯着顾昀迟的背影。

“不是你要求的么。”顾昀迟侧目看他。

温然愣神几秒，然后摇摇晃晃站起来，赶紧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还要解释自己是想拍灯笼，不小心才拍到顾昀迟的。

顾昀迟对于他的解释倒是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态度。

回到家，温然检查了一下红包，又认真欣赏了一会儿照片，随后很自然爬到顾昀迟身上，贴着他的颈窝，诚恳道，“顾昀迟，谢谢你。”

对“谢谢”二字早已免疫，顾昀迟只是抱紧他，很轻的“嗯”了一声。

享受着拥抱，温然发现，那些漫长人生中始终空缺的温暖，那些从前无法理解的“家”的定义，终于在此刻，圆满了所有迟来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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