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聽慘情歌聽到大,每次老套問我我的戀愛歌曲是什麼我都要大腦宕機再去我的列表裡瀏覽不下十分鐘也選不出一首代表性歌曲。對我來說歌曲最重要的是歌詞,我很享受解讀歌詞的樂趣,20年底一首《是但求其愛》都能讓我解讀半天。忽然發現小時候其實更喜歡與自身經曆更貼合、更說出心底感受的歌。那時候特別喜歡《十面埋伏》,是因為有個很重要的人就在我隔壁的學校上學,但「分開一千天 天天盼再會面」整整三年不到三百米的距離我再也沒有撞到過這個人。因為有這段執著和無法言明的感情,很多情歌在我這裡都有很落地的色彩。喜歡粵語歌總是描述帶著遺憾的感情,一種「癡」或者「自溺」,好像如果有一段足夠深刻的感情那麼即刻去死也無所謂。這樣的愛濃度也許就是我想追求的,於是在兩個偉文之間更偏向黃偉文😝
他總是描述一種很極端的情感體驗,要麼非常灑脫、灑脫到永遠不會被困好像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姿態;要麼非常癡情,即使損失一切都會為了這一刻的感情飛蛾撲火的衝動,甚至從這種一廂情願的愚蠢裡品出自己的快樂。我覺得這很美麗,總是想到他寫的《垃圾》和《好心分手》,簡直是他描述兩種類型代表。《垃圾》最讓我迷戀的就是那種一廂情願,就像那個故事,要寄出的盒子裡空空如也,只有要寄出它的人才看得見那時一「箱」情願。這種感情就像垃圾一樣被隨手拋棄,沒有價值和存在的意義,但如果能作為一片垃圾長留戀於你家,那麼這是「我」渴求的事。即使被世界遺棄都比不上因為迷戀你而自願遺棄自己的可怕,但這種清醒的認知是篤穿一切的殘忍。因為看穿,所以沒有期待;因為沒有期待,所以沒有任何可以失去,反倒因此而自在地快樂了。
《好心分手》(獨唱版)的可愛之處在於開篇用一種白描的手法僅僅四句就描繪出了一個綿羊般的女人不願繼續沉溺感情的形象,他很會寫這種敘事型情歌,並且總是性格鮮明、充滿勇氣。無論是《絕》《勇》《野孩子》還是這首《好心分手》,都要做主動選擇的那個人。我最喜歡那句「若註定有一點苦楚,不如自己親手割破」非常帥氣的人生態度,比起讓自己短暫痛苦,還是長久地忍受它爆發的隱患最難受,倒不如親手挑破放掉毒血。
所以後來發現他其實也有寫《那誰》這樣勸慰人放下執念的歌曲也挺意外的,以為他只會追求愛發生的一瞬間或是死掉的愛呢。《那誰》有點像正念冥想,把自己希望達到的境界寫進歌詞裡多唱幾次就自己會實現。寫在主歌的那句「但是浮遊在生活亂流 你那新生你也必須接受」殊不知接受新生需要比放棄和追逐愛更持續的勇氣。所以它也美麗,僅僅是站在比自以為無堅不摧卻最終被摧毀的廢墟高那麼一點的山坡上注視著這一切,即使這種心痛反而是愛恆久忍耐的表征,但總有一天你平靜到也會問自己「從何時你學會灑脫面對」算是另一種的「我記不記得她不重要,對她來講,我只是一個過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