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母情结,郑星星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还是在小时候看的tvb刑侦剧里。
他的母亲叫阿梅,因为从小就没见过爸爸,所以星星一直随母姓。幼时的星星好奇为什么自己不像同龄人一样有爸爸和妈妈,也曾去问过阿梅。只不过阿梅嘴里没有那些常见的搪塞孩子的话术,只是淡淡地吸了一口女士香烟,说。
「他死了。」烟雾随着文字从她的唇缝溢出,「去那边玩吧,妈妈在抽烟呢。」
阿梅的家里人并不待见星星,在饭桌上给星星甩脸色是常有的事。不过星星并不在意,反正他只要妈妈对他好就够了,别人他根本不在乎。
直到有一回,沉默的饭桌上,那个被阿梅称作「哥」的人忽然突兀地说了一句「你到底要帮那个女人养这个野种多久。」
阿梅生气了,没有歇斯底里的吼叫发怒,只是把筷子往桌上一摔,留下一句「我说过了,星星是我的孩子。」然后就捂着他的耳朵把他带离了饭桌。
回到家,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洗漱过后准备睡觉,星星突然拉住阿梅的手,一双下垂的小狗眼定定地望向阿梅的眼睛。
「妈妈,你不要生气了,我唱歌给你听吧。」
阿梅哭了,这是她第一次在星星面前掉眼泪。星星很慌张,以为自己做错了事,问她怎么哭了。阿梅只是揉揉他还细软的头发,轻轻笑了。
「你和他真的太像了...没事,睡吧,妈妈没事。」
稍微长大一点之后,郑星星才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事情的真相。原来自己不是阿梅的亲生儿子,而是自己已故父亲和情人的孩子。而他的生父,那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在他一岁时带着他和他生母出去玩时出车祸死了,他成为了那场灾祸唯一的幸存奇迹。
他的亲生父亲生前是一个摇滚乐手,一头长发,整天和一堆乐器混在一起,在那个信息闭塞的小县城里是个十足的异类。阿梅年轻的时候很爱玩,流连于各式各样的歌舞厅,最爱唱的歌是林忆莲的《芝加哥的故事》。
两个人在歌厅遇见,舞台上演到阿梅最喜欢的歌,演唱的人正是他父亲。他唱到那句「每夜你是我的女人」时,阿梅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霓虹灯下最美的风景。
后面的故事就像无数青春文艺小说一样发展起来,不顾朋友的劝阻、家人的反对,坚持要和一个人走到底...
结局当然也像文艺作品那样令人叹息,一个女人,在医院领走了两具尸体,和一个小孩。
郑星星上中学,语文课教到「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他想到阿梅,那个人如其名的女人,他的母亲。他想到阿梅清瘦的身影,掌心的纹路,和总是刚渗出就被风吹干的眼泪。
他总在思考,那些眼泪里,他占几分,他那个消失在记忆深处的生父又占几分。
一个单身母亲要在这样一个小县城里养大一个孩子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中间遭遇的非议和难处阿梅虽然从来没向星星提过,他却看得很清楚、记得很清楚。
青春期,郑星星已经长到和阿梅差不多高。再次遇到有人刁难阿梅,星星已经到了可以站出来维护的年纪。
「谁再说我妈一句不好,今天谁也别出这个门。」他平时不习惯说这种话,不过在那个气氛之下,看着阿梅单薄的侧影,他油然而生了一股保护欲。尽管他知道阿梅是个很坚韧的人,不需要他的保护。
阿梅又哭了,回到家之后拉着星星的手,看着他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嘴角带笑,语气却被落下的泪水染上悲伤。
「我们星星是个好孩子。」
「好日子马上就来了。」郑星星戳戳阿梅的肩膀,语气故作轻松。
郑星星告诉阿梅自己想学音乐那天,阿梅少见的冷了脸。可是看到那把已经用旧的、星星用攒下的零花钱买的吉他时,她还是叹了口气。
「去学吧...我早就知道你很像他。」语气里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无奈,郑星星听不出来。
星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漂亮的小布袋,递给阿梅。打开布袋,里面是一枚造型特殊的戒指。
「这是我用旧琴弦做的。谢谢你,郑阿梅。」
阿梅没空在意郑星星的直呼其名,因为她看着那枚戒指,又落了眼泪。
郑星星抬起手,指尖抚过面前人的脸颊,又摸到她眼角细细的纹路,直到手指被眼泪彻底沾湿。
「我和他很像,那他带给你的眼泪,就由我来替你抹去吧。」郑星星默默地想。
(评论区有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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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湖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