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秦彻捡回去那年你才三四岁，刚能记事，被他当半个女儿养，明面上还是叫他兄长。除夕夜里，秦彻总会抱你登上阁楼，让你数数是他命人放的孔明灯多，还是地上的万家灯火更多。

  你哪里数得清，只知道天上的灯都是他送给你的，这份心意每年都有，胜却人间无数。

  等长大些总忍不住跟秦彻对着干，他倒是不怎么约束你，脾气也好——仅限对你。当然，你很少见他发怒的样子，以他的手段与权势，让讨厌的人彻底消失太容易了。

  又是一年除夕夜，你偷溜出府去挤进闹市，众人吆喝着嬉笑着，热闹又拥挤。伴随着几声惊呼，火树银花把天都点燃了半边。还有游灯、画糖人儿，有趣是有趣，但一对对有情人手挽着手与你擦肩而过时，你总觉得自己身边少了个人。

  片刻的分神间，你的手被人牵住了。那人掌心的热度暖着你冻得有些僵的指节，一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暗红眼睛。

  “城主哥哥……”你先发制人，抱住他的胳膊朝他撒娇，秦彻就吃你这套，再说不出责备的话来。

  街上人多，他虚搂着你的肩膀不让别人挤到你，另一手弹了弹你的额头：“养不熟的小野猫，下次记得带我一起。”

  跟城主一起逛街还是蛮不错的，想要什么就买什么，还有人陪——你偷瞄了秦彻好几眼，心中暗想自己这位兄长可比路上看到的那些小郎君英俊多了，就算放人堆儿里也一眼能看到。

  逛完回府已经很晚了，你又困又累，身上披着秦彻的披风，是被他抱着回去的。到家时你几乎靠在他身前睡着了，迷迷糊糊的说今年的灯还没放，他答应过你的。

  秦彻说不会忘，等身边的风声渐大时你就知道到楼顶了，眼前还是熟悉的景象，三千明灯升空，与地上星星点点的灯火遥遥相望，几乎把整片天都照亮了。

  秦彻凑得很近，你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他怀里，一抬眼就能看见他那双被灯光染成暖色的眼睛。

  你想挣开他的怀抱却被他轻松制住，不等你开口便抱着你进了暖阁。外边风大，进屋后暖风熏得人头脑发晕，灯也没点，只能透过纱帘就着窗外的渐行渐远的灯勉强看清人脸。

  城中百姓忙着点爆竹，抬头仰望时还在惊奇，说今年的灯放得比往年迟了不少，不知是城主大人公务繁忙耽搁了，还是佳人在侧误了时辰。

  被议论的对象正将你抵在窗边低头吻你。一开始你还想装模作样一下，说“我们是名义上的兄妹，不能这样……”

  秦彻闻言只是低笑，一手与你十指交握，一手忙着作乱。说异父异母哪门子的兄妹，你是他养大的，这辈子只能跟他。

  之后便半推半就的配合他，反正城主大人长得帅，身材更是不错，你若是什么公主小姐的，肯定要把他抢回去当姑爷。

  爆竹声好啊，又热闹又喜庆，还能掩盖住暖阁中的声响，只让彼此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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