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转热压小白狗 26-02-15 23:16

怎么还是恶魔天使浇地之
恶魔尾巴与公主裙

世界末日当天,角丽谯杀死了笛飞声。
 
其实她并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杀死了笛飞声。恶魔尾巴将笛飞声勒断了气,她把笛飞声带回了家。杀死笛飞声不是她的意图,不完全是,但她的尾巴在这件事上异常积极,有可能是记了笛飞声上次拽她尾巴的仇,或者是上上次玩她尾巴玩了半个小时。
 
总之,笛飞声现在被放置在她的家里。天堂的技术保此身不腐,角丽谯每天片几块肉下来当工作便当。这是她本来的计划,在她的宏图壮志中,笛飞声应该活着,挂在她的浴室里骂她,她每天片笛飞声几块肉下来当工作便当。
 
而天使是否会真的死亡属于角丽谯的知识盲区,她当天使的时候没有学习过这方面的常识:她的天使常识是笛飞声教的,当她问笛飞声天使是否会死去时,笛飞声告诉她这不是她有机会考虑到的问题;她也问过李莲花,李莲花也说这不是她要考虑的问题,因为她在死之前会先堕落。
 
后来事实证明李莲花说得对,她的确堕落了,和自己曾经的上级缠斗数百年。恶魔的主要任务不是和天使缠斗,所以一地狱的恶魔竟然也无人知晓天使是否会真的死亡。
 
现在笛飞声挂在她的家里,无声无息,她每天片几块肉下来当便当,她不知道笛飞声是否真的死了,但她能肯定自己拥有了笛飞声,至少拥有了他的皮囊。
 
 
 
天使不会真的死亡。皮囊被角丽谯的尾巴勒断气之后,笛飞声回到天堂等消息。天堂的工作效率是加班加点了五年后告诉他找不到、也复刻不出曾经的皮囊了,并随手给他扔了一个小男孩的皮囊。理由是他太吓人了,小男孩的皮囊方便工作。
 
笛飞声有一瞬间真的很想堕落。
 
算啦。李莲花这样劝他。天堂到现在都还没修好我胸口的疤呢,我也没说什么。
 
笛飞声:你当然不会说什么!每次方多病看到那个疤就眼泪汪汪的,都不用滴眼药水了!
 
李莲花:可是海露真的很贵啊。
 
笛飞声说不过他,而且他现在很矮,方多病的尾巴能很轻易地抽他。
 
方多病不是那种会随便用尾巴抽他的恶魔,但是方多病的尾巴是那种会随便抽他的恶魔尾巴。恶魔的尾巴有自己的意识,而且通常很记仇,所以角丽谯的尾巴把他的皮囊勒断气了,有可能是记了笛飞声上次捏她尾巴的仇,或者是上上次玩她尾巴玩了一个小时。
 
总之,笛飞声以一个更容易被恶魔尾巴虐待的形象重新开始了自己的天使工作。
 
 
 
角丽谯站在路边吃工作便当。今天是烤串,制作难度不高,用地狱火燎熟了再撒一点翠宏足矣。虽然在吃工作便当,她实际上也没有工作,主要出行目的是和乔婉娩逛街,购置一些秋冬服装。天使会感觉到冷热,时节到了自然需要添置,恶魔则是出于时尚的需求。作为一个上级大恶魔,角丽谯是不会忽视打理自己的皮囊这一重要任务的。
 
身上的大衣已经是过时的款式(时尚也是恶魔钻研出来折磨人类的产物),角丽谯缓慢地咀嚼着,看向路口。距离她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按照惯例,乔婉娩还有五分钟就会出现了。
 
十字路口突然走出了一个男孩。男孩板着脸,穿着简便的运动装,老实地站在红绿灯下等待信号灯转绿。
 
角丽谯眯起了眼睛。
 
信号灯的提示音变得急促,人流开始倾泻,男孩起步过马路,抬眼对上了她的目光。
 
角丽谯按住了自己的尾巴,求它隐蔽起来。她将吃完的串扔掉,大跨步走到男孩面前。男孩被她逼停,干硬地开口:你是?
 
我是你妈。角丽谯差点就说出口了。但她只是操控自己发软的腿蹲下去,轻轻拉起男孩的手。
 
角丽谯:孩子,我看你有几分眼熟,许是我们有缘,要不要跟姐姐走啊?
 
 
 
烤箱出了一点问题,乔婉娩不得不晚了五分钟出门。她提着给角丽谯带的面包一路疾走,一路红灯,天使差点动了改变信号灯的念头,最后还是遵循交通规则,紧赶慢赶来到了和恶魔约定的路口。
 
恶魔牵着一个孩子。
 
乔婉娩震悚地盯着那个男孩,眼神不确定地在角丽谯和男孩之间游移。
 
乔婉娩:这是——
 
我知道!角丽谯凑近她,低声说,很像对不对?
 
乔婉娩:这——
 
角丽谯:我知道你会觉得有点荒谬,但我真的觉得很像。
 
乔婉娩:这就——
 
角丽谯:但我也知道,他不是笛飞声。
 
乔婉娩:是——
 
角丽谯捏了捏她的手,乔婉娩瞪着那个男孩,男孩也看着她。
 
乔婉娩:他叫什么名字?
 
角丽谯:我还不知道呢。
 
角丽谯低下头:宝宝,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我没有名字。
 
角丽谯抬起头:他叫笛飞声。
 
乔婉娩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不能瞪得更大了,而角丽谯竖起手指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她虚弱地笑了笑,将眼珠僵硬地移向一旁的男孩。笛飞声抬头坦然地与她对视。
 
加百列的第三根小翼羽啊,这就是笛飞声。
 
 
 
笛飞声顶了一头的衣服,他吃力地跟在乔婉娩和角丽谯身后,在女装店挤来挤去。乔婉娩又拿了一件大衣盖在他头上,笛飞声晃了晃,伸出翅膀撑了一下,又飞快地把翅膀缩回去。
 
角丽谯转过身来,隔着袖子和下摆看他。笛飞声绷紧了后背。
 
角丽谯:哎,不能这样。
 
她伸手过来将笛飞声头上的衣服拿起来,笛飞声呆呆地看着她。
 
角丽谯温柔一笑:来,把胳膊举起来。
 
笛飞声照做。
 
角丽谯将衣服扔到笛飞声肩膀上,大衣稳稳地卡在他的肩胛处。
 
角丽谯:对了,要这样才能多放几件嘛。
 
乔婉娩古怪地笑了一声,笛飞声决定不看她。角丽谯抓住笛飞声举起的胳膊,手指钻进他的掌心。
 
角丽谯:走了,皮草在那边呢。
 
乔婉娩:真皮草?
 
角丽谯:人造的。
 
笛飞声被角丽谯牵着手,在时尚女郎的森林之间穿梭。这很诡异,他和角丽谯之间从不是这样。角丽谯在天堂时一直在他身侧,后来堕落了则是同他面对面对峙。他那具曾经的皮囊太过高大,导致他看角丽谯时不免要看到自己的鼻头。在他带着鼻头的的视角里,角丽谯总是朝他微微抬起头,过于漆黑的眼珠抵在眼睛的弧度上灵活地滑动。那时候他很难注意到角丽谯尾巴的走向,因此角丽谯的尾巴总是趁他不注意抽他小腿。
 
现在他离角丽谯的尾巴很近了,如果角丽谯和角丽谯的尾巴乐意,他可以牵着角丽谯的尾巴走。
 
角丽谯牵着他的手剧烈地晃了起来:笛飞声,笛飞声!我们给你也买一件吧。
 
乔婉娩:这件很好。
 
笛飞声艰难地探出头,看了看角丽谯指尖对着的衣服,看了看乔婉娩,看了看角丽谯。
 
角丽谯:是不是挺好看的?
 
笛飞声:那是条裙子。
 
笛飞声:公主裙。
 
角丽谯:对啊,是不是挺好看的?
 
乔婉娩:我觉得很好看啊。
 
笛飞声:我是个男孩!
 
角丽谯:那怎么啦?
 
笛飞声瞪着角丽谯,角丽谯面色无辜,他转向乔婉娩,企图让天使说句母道话。乔婉娩蹲下来扶住他的肩膀。
 
乔婉娩:哎,不能这样。
 
笛飞声忙不迭点点头。
 
乔婉娩:你这样是错误的性别观。
 
笛飞声迟疑地点点头,瞥了角丽谯一眼。
 
乔婉娩:笛飞声,我在和你说呢。
 
笛飞声定定地看着乔婉娩。
 
乔婉娩:你这种性别观是错误的,男孩也能穿公主裙,知道吗?
 
笛飞声后退了半步。
 
 
 
笛飞声穿着公主裙。
 
笛飞声穿着公主裙吃力地提着两个购物袋。
 
笛飞声穿着公主裙吃力地提着两个购物袋,乔婉娩和角丽谯站在他的身边。
 
李莲花坐在咖啡店里,注视着窗外的三个人——准确来说,是两个天使、一个恶魔。
 
方多病坐在他对面,踢他的脚尖:怎么了?怎么了?
 
李莲花将蛋糕的尖尖挖下来,送进嘴里,紧紧闭上眼睛:我一定是看错了。
 
方多病:什——
 
方多病的声音卡住了,李莲花睁开眼,那三个——那两个天使、一个恶魔站在了他们桌边。
 
角丽谯:这蛋糕好吃吗?
 
乔婉娩在疯狂地拉着她的衣角。李莲花盯着笛飞声。
 
方多病:这是谁?
 
角丽谯:我路边捡的。
 
方多病:噢。
 
李莲花抬头和方多病对视,朝方多病眨了眨眼睛。方多病操心地皱起眉头。
 
方多病: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我就知道天堂没有给你好好修理……
 
李莲花用秘语:那是笛飞声。
 
方多病露出被噎住的表情,侧头看了旁侧的上级大恶魔一眼,又瞄了一眼穿着公主裙小男孩,用秘语问他:这男孩是笛飞声?
 
李莲花用秘语恳切地回答:这男孩是笛飞声。
 
方多病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笑容,李莲花微笑抬头:角大恶——大美女,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角丽谯微笑:笛飞声。
 
方多病这下是真的开始咳嗽了。
 
 
 
甜品被放在笛飞声面前,他搓着公主裙的衣角,无言地望着自己面前的蛋糕,和对面的李莲花,和对面的方多病。
 
角丽谯:吃呀。
 
笛飞声:……我想回家。
 
角丽谯怜爱地拍拍他的脑袋。
 
角丽谯:待会儿姐姐就带你回家,回我家啊。
 
回谁家重要吗。笛飞声咬牙切齿地想,重要的是我现在穿着公主裙坐在李莲花面前。明天整个天堂就会知道我笛飞声穿着公主裙了!
 
笛飞声:没事,回家就好。
 
李莲花冷不丁:我还以为他要管你叫妈妈。
 
乔婉娩被咖啡呛了一下,方多病的嘴角在抽搐。而角丽谯摸了摸笛飞声的头发作沉思状。
 
角丽谯:他也可以管我叫……
 
笛飞声:姐姐。
 
角丽谯:嗯?
 
笛飞声:姐姐。
 
角丽谯:你还是更想要我当姐姐是吗?
 
笛飞声觉得自己浑身无力,但他还是坚强地点了点头。明天不仅整个天堂都知道他穿公主裙了,明天整个天堂还会知道他管角丽谯叫姐姐——好歹不是妈妈,他应该知足。
 
角丽谯:把蛋糕吃完我们就回家。
 
笛飞声一口把蛋糕吞了。
 
角丽谯:?
 
笛飞声眨巴着眼睛望着角丽谯。
 
角丽谯:你这么想跟我回家?
 
笛飞声:。
 
笛飞声仍旧眨巴着眼睛望着角丽谯。
 
角丽谯:我们回家。
 
 
 
角丽谯牵着笛飞声的手走了,乔婉娩悲叹了一声,方多病放声大笑,李莲花看着二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角丽谯的恶魔尾巴冒了出来,被她警告地攥住,又不甘不愿地回去了;笛飞声步伐稳健,公主裙一弹一弹,像个水母。
 
李莲花:他们俩买单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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