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古启新|书画传家续文脉

为传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济南市博物馆特别推出“承古启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造物与传心”特展，以器物为媒、以笔墨为引，搭建一座连接古今的文化桥梁。
展览不仅呈现器物之美，更探寻其背后“以道驭艺、以心传薪”的人文脉络。本期故事聚焦明代文徵明家族，正是对展览中“丹青传家：血脉中的笔墨”单元的生动诠释——在这里，您将看到一个家族如何将儒家精神化为笔墨，以心传艺，让文人的风骨与才情在代代相传的墨迹中绵延生辉。
文氏宗族精神与文徵明家族文脉传承

图1 明文徵明荔枝图卷
文姓不仅是中国古代最古老的姓氏之一，且其姓氏，与中国传统儒家思想学说的发扬紧密相连。“仁、义、礼、智、信”是中国传统伦理价值体系中诸核心要素，其间不乏文氏身体力行之，如“天下郡国皆立学校官，自文翁始”（班固），以及“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文天祥等。而以文艺世家著称的明代文徵明家族，虽游于一艺，但其精神，与文氏远祖辉煌的族史一脉相承。如“内圣外王”的周文王，以及其施行的“周礼”，也成为历代儒家学者、君王廉吏所尊崇、向往的圣人典范与理想美政（如《诗经》中多有体现）。

图2 明文彭行书千字文卷
文氏家族的远祖如文祈（四海注：西周雁门郡、文氏得姓始祖）后代中不乏优秀的儒家学说发扬与力行者，他们以“仁爱”“忠孝”为本，或具军事谋略之才，或博学多能并力倡以“文雅”教化社会风气。春秋时代勾践复国的功臣文种，便是祈公之后卓越的文姓人物之一。而祈公三十四代孙，东汉庐江郡舒（今安徽舒县人）的文翁，是明代文徵明家族的直系先祖，正是他，为千年之后的文氏裔孙“业儒”，积淀了宝贵的宗族精神财富。
“庐陵文氏”文翁（前156－前101），汉景帝末年，出任蜀郡太守。好教化，“兴学校以化民”，又筑“石室”为学官，并于成都，招下县子弟入学，入学者免除徭役，武帝乃令“天下郡国皆立学校官”。现代学者往往会将之视为中国古代科举和文官制的起点。而历代文人言及学校教育，即以文翁为首。
元代之前的文氏远祖，以居官服禄为主。入元，“乃易武服”，镇远大将军文俊卿，仕元为湖、广管军都元帅，生六子，长文定开，从朱元璋平伪汉，以功授荆州左护卫千户；次文定聪，侍明太祖为散骑舍人，后赘为都指挥蔡本婿，从蔡徙苏州，复随蔡徙杭。定聪生四子，其中第二子文惠（1399-1468），自杭来苏，因婿于张声远氏，遂留居吴门，占籍长洲，是为苏州一支。其卒后两年，文徵明诞生，是为徵明高祖。虽乏文惠业儒之明确记载，但有一点可确定，即其岳家是一个尚儒好文的家族，惠之子文洪自幼的教育，便是在张氏一门中受到亲授与熏陶。换言之，明代文氏家族初期的文采风流以及三吴地区之人脉，盖皆出于斯。

图3 明文徵明行书轴
明代苏州文氏家族是由文惠单线繁衍出来的。由业儒继而专门书画并形成文氏一派，系出文惠长子文洪一支，乃孙文徵明的出现，标志着文氏家族画史地位的真正确立。

图4 明文嘉山静日长图手卷
虽然，明代文氏家族不再有如其远祖那样改朝换代，领文明之先，导引历史发展进程的辉煌贡献与地位。而将之视为古代恪守、发扬传统儒家思想的家族典范，则是当之无愧的。

图5 明文从简梅花图扇面
自文洪至诸裔孙，大多以积极应试科举为首选（如十试不第的文徵明）。一旦入仕，不论官阶大小，皆能清廉从政，心系百姓，不计一己得失（如文林“却金”）；在复杂的政治党争中，能坚守义利之道，挺身而出（如文震孟忤魏忠贤）；国难当头，甚至以身殉国（如文秉、文震亨）。而无从入仕的文氏成员，亦能时刻关切民生国计，并通过自己的文化影响力尽匹夫之责。每当面临自然灾害、政治动荡（如宁王之乱、宦官专权）、民族被侵（倭寇）等大事件时，皆有文氏家族成员的义举与爱憎分明的立场。这也不难理解明清易祚之际，缘何文氏家族中鲜有变节者这一现象了，足见其延续宗族精神的矢志不渝。

资料源自：郭通:《追溯元人笔意——文徵明之文人画学脉传承探析》，《中国书画》，2021年第12期。
坚守进退之道，是文氏家族在文化传承、艺术传播方面作出巨大贡献的保证。在祖父辈文脉的延续下，文徵明适逢其时地融入了明代文人画的中兴，成为“吴门画派”中坚。受其影响者，不仅局限于文氏一族，而是吴门一地，乃至辐射整个江南甚至岭南等地而“桃李盈门”（文肇祉），形成了主盟画坛六十余年的“文派”，奠定了家族在画史上的不拔地位。

图6 明文伯仁先生细笔山水图轴
器以载道，道为艺枢。诚邀您步入济南市博物馆，于文物流转间触摸文明的温度，在心传相续中照见传承的力量，共同开启一场承古启新的文化之旅。
展览时间：2026年1月1日——5月上旬
展览地点：济南市博物馆一楼大厅、一厅、四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