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看到有关注网友吐槽古装剧里的女性之间的脆弱关系，想起来现代人真的需要好好审一下史料再去写以古代为背景的故事。

因为很多东西真的是直到现在才发现的，比如女官传统；古代一直到明朝一直都有女官体系，恐怕最出名的就是上官婉儿，但其实武皇除了她以外还有一群女官协助执政，而不是她一个。

小时候读书，以为昭容婕妤是类似什么答应常在之类的嫔妃等级，现在才明白是专业职位；宋朝的女官又称“内尚书”，协助皇帝处理行政文书，起草诏文，相当于秘书处的职责。刘娥能够衮服执政，她和她的女官团队应该也是很值得书写的一段历史。

明代还有一个很值得留意的女官，广东人黄惟德，原名黄阿妹，看名字就知道出身平凡。她当女官的时候，皇帝早逝世，孙子明英宗年幼，朝政由张皇后摄政（但她居然没有留下名字），而黄惟德就一直在张皇后左右，以至于黄惟德女士告老还乡时，太后极为不舍，亲自绘画作诗相赠，愿她富贵还乡，还说“我心念尔恒不忘”，

我会永远想念你。

但同样黄惟德也是仅见广东地方志记载，包含太后送她的诗，其他留下的材料几乎没有了。在宫内如何辅佐太后以至于她能如此感恩，尊称其“女中士”，也一样成了谜。

联想到清朝销毁的明代宫内档案多达1000多万份，连同半艘航母那么大的永乐郑和舰队都成了谜，更何况女官历史，全部都只能散见于县里的地方志。应该说，是地方上对于京城公务员的尊崇，小小的县里出过五品官员，怎么都值得记载下来；也许就这个举动挽救了这份历史。

而黄惟德的职能“司宝”，执掌印玺，并不是只是盖章。我看北大邓小南教授引用宋朝文献《朱子语类》，说“宫中有内尚书，主文字，文字皆过他处，天子颇礼之，或赐之坐。不系御嫔，亦掌印玺，多代御批。行出底文字只到三省。”也就是，按照宋代文献记载的司宝文官的职责，如果明承宋制，可以推测她平时需要代太后批阅奏则，按照太后意见草拟文书，并下发到外廷三省。她们是事业上彼此依赖的关系，这才能解释为什么太后对她工作倚重，情感上也依依不舍。

而邓老师的ppt引用的这个表格，她认为顶上“皇帝”的部分其实包含了外廷文书到达皇帝中间的处理过程，就是由内尚书所管理的部分，也即女官机构日常工作内容。（右边有一个官职“给事中”，我们看着是不是很眼熟？就是之前提到的沈阁老沈琼莲的职位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