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后宫佳丽、乃至婢仆侍奴，都看到了这一幕。他们两个做这事的时候从不避着人。阿尔图给苏丹献上了一枚金币。权势滔天的新贵，一国的宰相，众目睽睽之下，为他的苏丹献上一枚孤零零的金币。不明就里的人，会为他捏一把汗。尽管人们说苏丹什么都要，如同死亡一般贪婪；但他对人们进献的礼物是挑剔的。这样的东西太随意了，太简单了，这是小贵族的一个日常赌注中押上的东西，这是大贵族们随手赏给仆人的东西，这是男人们会恶作剧式地塞在妻子口袋里的东西，对于位高权重的人来说这不是一个恰当的礼物，也许一位仁君会收下这样的礼物，但你不能给这位苏丹献上这种礼物……可是，苏丹还是收下了那枚金币。他的脸上浮动着一种懒洋洋的神色，像正午的阳光下如同一条枯木一般浮动在温暖的河流中的鳄鱼。阿尔图可以就此退下了。然而，阿尔图没有退下。苏丹难得地显得有一点疑惑；随后，他的手指触到了一点熟悉的东西……苏丹低头查看那枚金币。那是金币上的一个豁口。他知道这个豁口。这是前一日他赏赐给贝姬夫人的金币。他去看他的臣子——阿尔图此时已经退到大臣们之中去了；可阿尔图也在望着他。那条深色的围巾挂在他的胸膛上，使他看上去像一只环着深色胸带的牙签鸟，他的上半张脸生动传神地演绎着一种无辜的神情，然而他的嘴唇凝固着一丝狡黠的、讨好的、近乎淘气的微笑。
鳄鱼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