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球名宿戈兰-苏克诺昨天因长期疾病去世，享年66岁。他在球员时代最大的成就之一是“代表南斯拉夫国家队”赢得了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金牌，也作为队长“率领南斯拉夫国家队”夺得了世锦赛金牌，俱乐部层面则是为杜布罗夫尼克南方队夺回了阔别30年之久的“南斯拉夫国家冠军”。退役后他进入管理层，担任南方队体育经理期间球队两夺欧冠冠军。
这里之所以添加了这个不合时宜的引号，是因为克罗地亚系媒体（包括一直以最大英语水球媒体平台自称的Total waterpolo，他们也出自克罗地亚）在叙述时“也许”在刻意回避“南斯拉夫”一词。图1为雷科俱乐部的公告，图3的vaterpolovesti更像是塞尔维亚新闻号（vesti/vijesti），图2的waterpolo360news我不太清楚，但雷科至少在叙述时平铺直叙地点出了代表南斯拉夫国家队夺得奥运金牌，图2和图3则不约而同地称之为“克罗地亚和南斯拉夫水球传奇”。之后是克罗地亚的报道，图4的南方俱乐部公告直接省略了“南斯拉夫”，只提奥运金牌和世界冠军；图5的total waterpolo在头衔方面同样跳过了南斯拉夫（最伟大的克罗地亚水球手）。图7之后截取了《自由达尔马提亚》的报道，对比图2/3塞媒和克罗地亚英文媒体中出现的头衔，这里的处理是“杜布罗夫尼克、克罗地亚和世界水球”。有趣的是只在夺得全国冠军时为了避免歧义或者出于“战胜了其他南斯拉夫球队”的原因提到了这个词，剩下的则全部以“成年队”“代表队”模糊处理，和totalwaterpolo一样，全文“南斯拉夫”一词总共出现一次。图14则是index的报道，去掉了“世界”，保留了杜布罗夫尼克南方和克罗地亚。图15是Vecernji list的报道。
我上一段称之为“也许在刻意回避”，原因在于如果对比对象是塞尔维亚垂直水球号，那除了坚持南斯拉夫叙事的因素，至少还有朴素的“我们转发是因为我们曾经是队友”的情分——就像雷科俱乐部的“我转发是因为他是我们主教练的父亲”——尤其是在他们定位本来就更接近区域水球账号的情况下；而雷科俱乐部亦在处理时回避了加上克罗地亚/南斯拉夫水球手的头衔，只提“桑德罗的父亲”。所以为了避免结论过于草率或者显得为了结论筛选新闻稿，我又找了其他几家媒体，很遗憾，也都是区域内媒体，因为区域外暂时没人报道这件事，或者可能还没来得及写，或者确实兴趣不大（看起来连匈牙利人也没什么兴趣）。有趣的是，sportal竟然采用了这个“去南斯拉夫”叙事，确切地说不是采用，他们几乎是直接把耶卡方言改成埃卡方言，其他部分和sd那篇比基本过不了查重因为连措辞都一样；另一家Danas虽然在头衔部分沿用了“克罗地亚水球手”，但也明确指出了“在南斯拉夫国家队”，而且有趣地在这篇讣告里指出了“决赛中打入绝杀进球的是伊戈尔-米拉诺维奇”——贝尔格莱德游击队名宿（图16）。剩下几个国家的报道，波黑的报道中出现过“克罗地亚和南斯拉夫水球手”头衔（euronews.ba, 图17），黑山和斯洛文尼亚（图18）的报道尽管注明是转载自HINA，但也明确提到了“为南斯拉夫国家队效力”；不过也有使用“区域水球名宿”一词的黑山人。所以综合来说，实际上只有克罗地亚人的去南去得比较彻底，除了“南斯拉夫俱乐部冠军”这种情况，国家队的名字是概不能提的。
如果要在水球这个垂直领域找一个邻国的对比对象，那么两年前对亚运会结束后归途中猝然离世的前中国男水和女水教练佩塔尔-波罗比奇的报道可以作为一个案例。黑山媒体的文章列出了他作为南斯拉夫、南联盟、塞黑、黑山教练的系列执教历史，为黑山独立后夺得首枚也是唯一一枚欧锦赛金牌的壮举自不必提，但执教“前国家（reprezentacija bivše države）”的历史也并未加以回避；而克罗地亚媒体当然先提到他与前同事“伟大的克罗地亚教练”拉特科-鲁迪奇的合作，但不同于index.hr好歹没帮黑山人省略南斯拉夫，slobodnadalmacija提及作为拉特科助教的执教对象也只是用“前国家”带过；只有当对象是虽然也不复存在但与我无关的塞黑时，他们终于得以直呼其名。当然这里还有一个有趣的点在于当时total water polo的报道直接省略了SFRY这段，从FRY起讲，后面则很详细。
行文至此，也许我仍然不得不为讨论的不合时宜向戈兰-苏克诺道歉。也许我可以以阅读和收集也是一种纪念自辩，但对于描述前国手国名直呼其名罪过远大于大幅刊出NDH旗帜http://t.cn/AX5Fq8XN的媒体来说，我作为一个新闻的“挑选者/izbonik/selektor（……）” 岂不是也只能一声叹息……
补充：昨天晚些时候我正好在翻别的材料，正好在《克罗地亚水球一百年/stoljeće Hrvatskog Vaterpola》一书中看到了这段文本的几乎是原文（那也只能怪sd引用不太规范了）；似乎可以作为前述现象的某种归因；而这本书的所有人物传记也都采取了类似的处理方式：重修一遍人物历史，去掉“南斯拉夫”字样。不过毕竟，此书出版的年份甚至是2008年……
Počivaj u miru Kapetane Gorane....Adio Gospar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