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署学子日常】
(十六)独加课
院长又是一板下去,“答不上,一道加五板。”很公平。
周程痛得直吸气,有过昨天的考校经验,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全对,但他没得选。
院长分明就是想考他,他要是敢选一,周程毫不怀疑自己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真的太疼了,他没受过这种罪。
“我选答题。”
此时刚好打完十五板。
既然开始考问,院长便放缓了击打节奏,问一题打一下,等周程答完再打一板。
五道题下来,正好十板。
有昨晚的考校在前,院长心知周程底子不弱,故意加了难度。
考得周程满脸苦涩,欲哭无泪。
三对两错。
意味着他还要再挨二十板。
苦也。
屁股已经肿痛欲裂了,可周程不敢求饶,强自忍着。
院长毫不心软的继续责打,痛得他身形微颤,泪光闪闪。
真的,受不住了。
院长打了五板,知道他到了极限,“剩下的,换藤条。”
有过经验的周程不知道哪个更苦,板子的确受不住了,可藤条也不好捱啊。
但他没得选。
跪地伏凳,自己扳开屁股。
股间前一日挨得打还未消肿,此刻又添新痕。
痛得周程身晃不止,状极狼狈。
十下时,因为呼吸过于急促,院长摸着花蕊稍稍安抚。
待他完全平静下来,才慢慢打完最后五下。
周程疼得要裂开了,以臀部为中心,痛意扩散到四肢百骸。
浑身都在抽搐着叫疼。
“还能走吗?”院长并不打算留人。
周程疼得不敢动,“好像,不太能。”今天院长没给他蒲团,跪在地上挨的藤条,膝盖也痛。
院长见状,去柜子里取了瓶伤药,亲自帮他涂着伤臀。
周程简直受宠若惊,一动也不敢动。
边上药,院长再次问起两道题,是周程昨晚受罚时答错的两题,当时院长只告诉他错了,并未给出正确答案。
却在此时再次问起。
在这个场景。
周程一时不敢作声。
“如果是我的学生,绝不敢带着未知的问题过夜,因为他知道,下次再答不出,我会把他的屁股打烂。”
周程狠狠一抖。昨晚回去就痛得睡了,今天又上了一天课,他是当真把那两道题忘的透透的,但凡想起来,他也会查问过答案了再来,是真的没想到。
院长涂完药,将周程按到腿上趴着。
这样的姿势让周程羞红过耳。
“懈怠学业,学规罚多少?”院长问。
周程捂眼,“四十板。”
“这次姑且以掌责代替,下不为例。”说完便以狠掌击臀。
真真是狂风骤雨的四十掌,打得周程痛不可忍,几乎闭过气去。
罚完了,院长大掌化打为揉,安抚了一会。
等周程平静下来,又打了一下。
这次不是惩罚,是上课。
院长边打边教,昨日两道错题,今日两道错题,口中教导知识点,手上慢慢打着辅助记忆。
周程边挨打边听课,苦不堪言。
光讲完课便打了上百,又一个点一个点的提问,周程答的对也打,答错了更是狠打。
直到周程将所教的知识点全都掌握了,院长终于大发慈悲的下了课。
周程肿得已经不想要这个屁股了,抖了半天才提上裤子。
院长挑眉催促,“还不走?还想加课?”
“谢院长教导。”跌跌撞撞,连滚带爬而出。
臀上疼甚,膝盖也肿着,走路前后皆痛,周程想哭,却连哭都没力气。
艰难挪到膳房,吃了点没甚滋味的饭。没胃口,强咽的。
因为身上太疼,他觉得明日可能不想起来吃饭,所以现在补充点体力。
又一步一瘸的捱到药房领了伤药,出了一身汗。
周程独自在号舍养了两天伤,终于等到小伙伴归队。
司弘喜滋滋的带了一罐牛肉酱,说是家里奖励他上个月通过了考核。
要知道耕牛无令不可宰杀,这一罐牛肉酱可真是太难得了。
孟阳双眼放光,席清咽着口水,周程也能爬下床了,三人在无声中达成了默契。
一齐将司弘按倒,压着身体,按住手,虎口夺酱。
“哎哎哎轻点。”司弘大叫。
三人先各自来了一口。
“有点咸。”孟阳嗦着舌头。
“废话,酱要配馍吃的。”司弘怒瞪。
席清咂摸着肉粒,“我还是第一次吃到牛肉。”
“这回长到见识了。”
“好吃。”周程话不多说。
“当然了。”司弘娘特意托老字号大师傅做的,手艺没得说。
三人尝完了也就将人放开。
司弘不是小气的人,本也计划着放饭时和同伴分享的。
一夜好眠。
第二天吃饭时风卷残云的抢吃牛肉酱。
他们四个,外加洛言萧正青。
六个人,成功一天把一罐酱吃完了。
司弘端着干干净净的空罐子,无语凝噎。
他本打算小心翼翼省着吃的,吃上一个月。奈何几人一顿哄抢,他一看省也省不到自己嘴里,那还等什么,一起抢。
吃得十分满足。
洛言乐极生悲的吃了一顿板子,因为背书时忘词。
医学生的日常就是上课,背书,考察,复习,日复一日,平淡而乏味。
五月十九日,他们的第一门大课《素问》正式结课,意味着学习要进入新的篇章。
五月二十日,竟又是院长会讲。学生们有了经验,都不敢再大意,仔仔细细听课,认认真真笔记。
这次讲的七窍病篇,目、鼻、口、舌、唇、齿、喉、耳、面病一一道来,正好讲到巳时末下课。
竟没考校。
众人泄气。白紧张了。
下午院长出现,众人又跟着紧张起来。
上月底写的作文竟被仔细批阅了,分发下去。
几个文墨不通的被印了黑戳,要去绳愆厅领板子。
因为并不严格,大多数人都安然无恙。
院长说,“你们入学已经两个多月,也该出去历练一下,所以接下来七天的课,集中脉诊与九针,等下月初休假回来,直接开启为期二十天的下乡义诊。”
哇哦,群情振奋。
学生时代,没有人能拒绝外出的诱惑。
嘻嘻。
“不是让你们出去玩的,每个经手的病人都是你们的实战考核,错诊误诊,事关人命,量罚很重;方案谬误,视其情形,可宽可严,总之所有的过失都会被记录在册,回来后绳愆厅清账。”
犹如一盆冷水泼下。
满室寂静,鸦雀无声。
不嘻嘻。
(待续)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