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悠morefree
26-02-16 23:16

这条微博我是打算12号那天写的,但是我写不出,今天是除夕夜,我想把这感觉留在今晚,我几乎每年都会来海南过年,一想到来海南就期盼的事有这么几个,见到杨舒越的姥姥,能跟海南的朋友打球,能吃到最爱的抱罗粉和砂锅米线,以及找阿亮老师按摩。

我去一个城市第一件事是找球场,第二件事是找按摩高手,第二件事能决定我打球的强度和频率,让我没有后顾之忧。那家按摩店里我住的地方走路也就十分钟,我是抱着试试的态度进去的,阿亮老师胖胖的戴个眼镜,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我一看一个小时只要70块,比北京便宜太多了,不厉害也没事。像我这种阅手无数的体感,基本师傅手一搭我就知道大概了,有点中彩票的感觉,这一个小时,他一句闲话不聊,痛并快乐着,一起身浑身畅快的感觉真的脱胎换骨,即便第二天复原我觉得也值得,那会儿还不知道他叫阿亮,留了个联系方式备注海口胖师傅。

这一按就是十多年啊!记得2016年春节过后,胖师傅给我按了三次之后,突然开启了Buff,身体突然达到一种莫名的巅峰,记得下午去世纪大桥打球,随便扣篮,抛球扣篮不用三分线助跑了,罚球线垫两步就扣,穿的还是跑鞋,当时真的太爽了,可是好景不长,过了三天,抢篮板补篮时空中被推了一下,直接崴脚归零,第二天就要出发越南,结果坐着轮椅去的,到那边车开不进去,瘸着走了两公里,右脚这病根儿就落下来了。

给你们说说我的小私心,好不容易碰见这么厉害的师傅,你推广怕自己排不上号,不推广又怕生意不好不干了,我就小范围告诉海南打球的朋友,但他们怕疼去了几次就不去了,所以好东西都是有门槛的,随着我们接触的多,我们关系也逐渐的“缓和”,当对方比我还不爱讲话的时候,我就健谈了,阿亮老师也会少见的露出笑容,我会给我一些养生小提示,也会讲一些他专业上的经历,但是他从来也不透露多一点他个人的经历,我总怕惹他生气,一般按摩的都主动推荐你加钟,我每次提出加半个小时的时候都怕被拒绝,得观察他话多的时候提出这个无理要求,个别时候还会被拒绝,理由是一个小时足够了,能被按90分钟那种被奖赏你想象不到。每次按完走会家的感觉,都像杰克逊颤栗MV一样,带着节奏哼着歌,感觉身体被喂饱了,心情直接大好。每次过年前都要让杨舒博电话帮我预约下,因为阿亮老师很喜欢放假,提前十多天就回老家了。

这一次跟往常一样,我正在洗脸准备出发,让舒博问问阿亮老师有没有空,我肥皂泡整搓着,听见说什么不在了,心里很失落,大声问杨舒越,刚才你弟说什么?“阿亮老师走了。”“走哪去了?又回老家了?”“阿亮老师上个月生病走了”“啊?”我手在脸上定住了…… 我暗暗骂了一句,又来搞我是不是?然后继续洗脸,我知道我想哭,但又没办法彻底,感觉没准备好,我也不想故作坚强,我也不知道阿亮老师对我到底有多重要,我洗完脸出门他们喝咖啡,我喝蒲公英根,口腔溃疡很疼,但是我吃了挺辣的海南炸炸,辣出来的眼泪能顶回去那种半大不大的崩塌,非亲但不非故,一个破旧的墙到了而已,吧?

第二天我去小区球场晒太阳,投了两个球,看了一下微信,许久没联系的老队友给我发了消息,估计是提前拜年,我先看刚才没看完的文章,后来我点进去一看,卧槽!还要搞我是吧?!必须再给我一刀?选我进去战狼队的黑人外教马尔科姆,早晨在睡梦中离世……我这几天脑海中一直在放映各种过往画面,所有当时的队友都记得我们当初在更衣室的惊天对峙,队友后来说那是我们之间的误会,其实也是那次之后我们才真正的彼此了解。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飞机上,他太巨大了,带着可爱的女儿和老婆跟我同一班去的贵州金沙,他是对手球队的大外援,他就是野球布拉切,能运能投能扣,但是那年我们也厉害,给他们干了,再后遇到他就是战狼队的试训,他还记得我,他很欣赏我的运球。他亲自通知我试训通过的消息,那一刻我有种现在形容“上岸”的感觉,那应该是第二场,我们一场比一场输的多,更衣室里大家气氛特别紧张,马尔科姆也在指责球员没有斗志跟胜利的渴望,我只打了3分钟,但是真的拼尽全力,当他指向我的时候,我突然炸了,心中的火焰已经燃烧,那会英语很差,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跟美剧附身一样,全程英语跟他狂喷,有理有据,我记得他当时的眼神无比惊讶,那个画面就像一只疯狂的老鼠把一头大象吓的半死一样,我记得我输出完了以后,队里没人敢激怒我,我也做好了今晚就离队的打算,马尔科姆却诚恳的跟我解释了一下误会,就散会了。在洗澡的时候我清醒了下来,我们真的是“坦诚”相见,一丝不挂的面对面跑去跟他表示歉意,这个画面电影都拍不出来,结果是他三连败下课了,我比他多撑了两场之后主动离队。

再后来我们还保持了联系,过去两年我知道他在深圳带一个高中队,心想这帮孩子有福了,他的训练水平和理念真的非常超前,他会发一些比赛片段考考我,他说我比以前打球聪明很多,如今我只能留言,却等不到他指点了,我打了一行英文给他,i love u my big bro!我思绪突然被一个小朋友打断了,他抱着球跑过来说大哥哥大哥哥,这个篮球是你的吗?我说不是,你要想玩可以玩,他说这是谁的球,我说这是别的小孩的,他回家吃饭了,你玩吧没事,于是他才放心跟他姐姐玩,卧槽,这个孩子是天使吗?我一下从回忆的漩涡中被拉回到这个阳光灿烂的中午,我感到口渴,要去买椰子水喝,我又碰到了他们姐弟两个,弟弟问我要不要吃饼干,他说很辣很辣哦,我说没事,心想口腔溃疡应该吃这个好的最快,于是接过来就吃,真香!孩子们爽朗的笑声真的很治愈,于是我买了两杯椰子水给他们,他们笑的很开心,还要同时把吸管扎进去,比谁更快!我真的想不到提醒他们除了我以外的陌生人给你们的饮料不要喝,我tm真不是陌生人!我回家了,躺在阳台旁边,喝了椰子水,身体感觉有点陌生,我跟杨舒越说,你过来抱我一下,她不怎么耐烦的抱着我,我泪如雨下……

当真的没有办法的时候,就要学会像人那样哭泣。

除夕快乐啊 孤独的人们 走远的人们

让我们把这份记忆留在此刻

发布于 海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