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在怀】
港岛没人想通这回事。
田柾国那样的人，你为什么会同意嫁给他。

他是什么人？苏富比春拍，全场等他出价，他偏要等到最后一秒才慢悠悠抬手，拍卖官见他笑，心里打鼓，圈里都知道，跟田柾国做生意，别想占一点便宜。
清高、难缠、笑面虎，三个词钉死了他。

去年秋拍，预展第二天，你在VIP室，他进来说是不小心走错了，眼神却往你这边飘。

“田总。”助理小声提醒，“您的拍品在隔壁。”
“知道了，”他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往隔壁走，你正好偏头的时候， 他故意放慢了步子。

结果，你一眼都没看他。
田柾国这人，从十六岁跟着父亲出入中环开始，就没被人这么无视过。
后来整场拍卖会，他拍了什么自己不记得，只记得每次中场休息都在找你，最后在贵宾室堵你的时候，你准备离开了。

他拦住你的路，“久仰。”
你看了他一眼，礼貌回应，“田总，拍卖顺利吗？”

“托你的福。”
“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你从我旁边走过去的时候，我忘了举牌，那件拍品让人抢了。”

你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田总，”笑容淡淡的，“您可真会开玩笑。”

然后你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香水味飘进他鼻子里，又飘走了。
他站在原地，一个人在那笑。

助理跟上来：“田总，您认识这位小姐？”
“不认识。”
“那您…”
“准备认识。”

他追你追得惊天动地。港圈就这么大，消息传得比风还快，那个在谈判桌上从来没输过的田柾国，居然在追你。

他托人递话，想请你吃饭。
被你拒了，他又递，你再拒，之后他亲自过来，在你公司楼下等，那天下雨，他站在廊下，西装湿了一片，见你出来，笑得眼睛弯弯，跟传闻里那个难缠的男人完全是两个样。

“你躲我。”他说，居然有点委屈。
“田先生，”你站定了看他，“我明确拒绝过你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又不跟你做生意，这么严肃干嘛。”

“那跟我做什么？”

他没答，就看着你，那眼神怎么说，有点像小狗叼着玩具蹲在门口等你回家。

有一次你和朋友喝茶，他正好“路过”，过来打了招呼，然后居然真的只是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你朋友看着他，难以置信：“他是不是…在追你？”
你没说话。
“我天…那可是田柾国，去年跟我爸谈生意，把我爸逼得拍了桌子，最后还是签了他那份合同，你知不知道圈里人都叫他什么？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那种。”

“是吗？”
“你…你没感觉？”
你想了想，你当然有感觉，你感觉到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后来你还是跟他在一起了。
朋友知道的时候，下巴差点掉下来：“你确定？”

“我知道。”
“他很难搞的，他那个脾气…”
“我知道，”你放下茶杯，笑了笑，“他在我面前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那个在中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田柾国，他会因为你不回消息而患得患失，会偷偷记下你所有喜欢和不喜欢的细节，会在一场重要的会议中途给你发消息问“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有一次你们吵架，吵得很凶，你甩门要走，他一把拉住你。

“松手。”
“不松！”
你回头瞪他，发现他眼眶红了。
“你走了，我不知道去哪找你。”

你们结婚那天，他全程拉着你的手，拉得紧紧的，好像怕你跑掉。后来婚礼录像出来，你看到他在念誓词的时候，手居然在抖，你笑他，他别过脸去不看你，耳朵却是红的。

以前饭局上他是最难请的那个，来了也是坐在主位上淡淡应着，谁都摸不透他。现在呢？

现在但凡有人问起你，他的话就收不住。
“这件西装？我太太挑的。”
“这块表？我太太送的。”
“这么晚回去？不行，太太在家等。”

你也不爱去那些场合，嫌累，他也不强求，每次出门前亲一下你的额头，说“早点睡，不用等我”。

但这次不一样。
他早上出门前就试探你：“晚上那个局…”
“我不去。”你直接拒绝。
他凑过来，下巴搁你肩膀上：“就一会儿。”

“不去。”
“你一个人在家吃饭多没意思。”
“我一个人吃饭很有意思。”

他换一边肩膀搁下巴：“陪我嘛。”
你盯了他几秒，他眨眨眼。
“…几点？”你问。

他突然站直了，假模假式地看了看表：“七点来接你。”
你哼一声，他已经在亲你脸颊了，亲完就跑，生怕你反悔似的。

晚上你换好衣服出来，他绕着你转了半圈，洋洋得意。
“怎么了？”你问。
“没怎么，”他伸手，替你整理了一下根本不乱的头发，“走吧。”

上了车他侧头看你，忽然问：“你知道我每次带你出来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他想了想，“小时候集邮，集到一张特别想要的，天天揣在身上，恨不得全世界都来看。”

你推开他：“田柾国，你幼不幼稚？”
“幼稚，”他承认得很坦然，“就幼稚。”

到的时候，包厢里人已经到齐了。
你们一进去，众人的目光就聚了过来，田柾国揽着你的腰，挨个介绍。
“周总，我太太，你见过的。”
“李生，好久不见，这是我太太。”
“王太，您上回说想认识她，今天带来了。”

周总笑着握手：“田太，久仰久仰。”

别人看不出来，你感觉得到，他高兴，而且是非常高兴。
入席，他替你拉椅子，替你铺餐巾，替你倒茶。
周总打趣：“田总对太太真体贴。”
他笑了笑，说：“应该的。”

话题转到生意上，这个说最近拿了块地，那个说船运不好做，田柾国听着，偶尔应两句。
你在旁边慢慢吃菜，偶尔抿一口红酒，听他们你来我往，这种局你见多了，话里有话，字字机锋。田柾国不需要你替他挡，他一个人能应付全场。

李生不知怎么把话头转到你们身上：“说起来，当初听说田总结婚，我们都吃了一惊。”
田柾国挑眉：“怎么？”
“没别的意思，”李生笑，“就是没想到，田总会这么早定下来。”

田柾国也礼貌一笑：“缘分到了，没办法。”
他说着，轻轻握住你的手，放在桌面上，那枚结婚戒指在灯光下闪了闪。
“追她追了半年。”他说。

周太太笑了：“田太这么难追？”
你抿了抿唇，没说话，嘴角弯着。
田柾国转头看你，“难追。越难追越要追。”

“后来怎么追到的？”
他想了想，认真道：“死缠烂打。”

桌上人都笑了，你也笑了。
散席，等人走了，你们上车，他靠在座椅上，歪着头看你。

“你笑什么？”你问。
“没笑什么。”
“笑得跟捡到宝一样。”
“就是捡到宝了。”他凑过来，亲你嘴，有红酒的味道。

“看什么？”他察觉你的目光，偏头看你。
“看你，”你说，“看你到底哪来的这么厚脸皮。”

司机在前面开车，后座挡板早就升起来了，你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他任你捏，还往你手心里蹭。

“老婆，我脸皮不厚的话，今晚能牵着你出来吗？”车过海底隧道，灯光一道一道掠过他脸上，他靠着你肩膀，忽然感叹：“今天好高兴，追你那会儿，每天想你想得睡不着。”

你掐他，他躲但没躲开，索性不躲了，低头亲你额头。

“现在睡得着了？”你问。
“睡得着。”他笑，“就是醒了看见你，还想再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