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洒金 剑鸣日升>
第98棒 [2.17 8:00]
男同爬山，四条腿上去两条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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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恩纳被银灰将围巾取下来时少见地流露出点不情愿来，他始终记得曾经对银灰的承诺，再次来谢拉格的时候他一定会戴着银灰当时送给他的围巾。银灰却不答话只是一味地笑，他卸下肩头重担后整个人都显得轻快了不少，这次也是出行许久后的回归，再度踏上故土的人终于想起了当初对玛恩纳的许诺……要带这位卡西米尔的无光骑士体会一下谢拉格的地域特色。那可就要彻彻底底地体会一下才好。
　　
　　衣服都是定做的，幸好玛恩纳的身形数据银灰已经熟知，这才方便他在玛恩纳不知情的情况下准备好一切。不过对玛恩纳来说银灰怎么知道他的详细数据已经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了。
　　
　　“这些配饰都要戴上吗？”
　　相较于卡西米尔的风格，谢拉格的传统服装就显得颇为繁琐，主要是那些项链耳环什么的，绿松石青金石蜜蜡琥珀什么的变成饰品的一部分，银灰尚且不满足地试图再把玛恩纳装扮成过节时的圣诞树，被见势不妙的玛恩纳匆匆拦下。
　　“已经可以了。”
　　他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底线就这么被银灰无声无息地拉低，从最开始迟疑要不要戴，到只要不戴那么多首饰就好。而一手操纵出这个结果的银灰深藏功与名，早就对着镜子熟练地戴耳坠了。

玛恩纳只换上了衣服，他实在对应对那些首饰没什么好主意，索性全部搁置，银灰可不会放任自己白做准备，预判了玛恩纳选择的人捏着耳饰冲着出来的玛恩纳晃晃。
“还有这个。”
无光骑士反抗不能，只能老老实实稍微弯下些腰，任凭银灰的手指贴上自己的耳垂，将耳饰戴了上去。
　　
　　说来也奇妙，原本看客似的心境随着穿着谢拉格宽松舒适、颜色明亮的衣服后莫名淡去，银灰也褪去衬衫西装的舒服，拉着玛恩纳就丝滑地融入了人群。哪怕是一手推动着谢拉格朝着工业化迈进的银灰也从没有想过科技会改变民族与国家的底色，已经适应先进科技融入生活的谢拉格人依旧乐意在这种节日里换上特色服饰，怀抱着大包小裹为着春节的到来做着准备。
　　
　　玛恩纳很快也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因为在购买年货上银灰居然格外的有热情。其实这些工作都不需要他去做，年少时管家会早早将一切东西准备好，他只需要在学习间隙依偎在父母身边，带着妹妹分享坚果、糖果，等待着热乎乎的奶茶咕嘟咕嘟将茶壶盖顶起来，再坐在壁炉前一人一杯奶茶度过温暖的一夜。后来他连春节都很少去过，维多利亚不过春节，创业的日子每天都有数不完的事务要处理，锏不是谢拉格人，只有灵知与他在擦肩而过时会与彼此短暂的讲一声新年快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银灰有热情也正常，只是玛恩纳要辛苦一点，他的手上很快就被各式各样的袋子占满，他试图劝说银灰只有他们两个是吃不完这些东西的，这句话却仿佛提醒了银灰，一个个包裹被发出去，玛恩纳在心里向两个侄女道了歉，他觉得那两个孩子应该也要吃很久了。
　　
　　
　　
　　但是在此之前没人告诉玛恩纳谢拉格的风俗里还有爬雪山这一项的。谢拉格人民对耶拉冈德的信仰流传了太久，他们执着地认为攀爬雪山是对耶拉冈德的朝圣。银灰对此也保持着一定的尊重与认同，所以自从卸任那些职位后格外喜欢赖床多睡会儿的雪豹难得起了个早，包都收拾好了只等玛恩纳一起出门。玛恩纳不会拒绝银灰的这种要求……但是他真的很好奇，到底是谁给的雪豹自己能够在这个季节只凭双腿爬上这座山的自信。
　　
　　包里东西带得很全，玛恩纳背着的，银灰两手空空站在山脚下时毫无愧疚之意。他其实对自己的体力多少有数，遥望云破日出仿佛挂着金边的山顶多少有点心虚，心虚到完全顾不上对玛恩纳愧疚了。玛恩纳也不觉得银灰需要对他愧疚，寒风对玛恩纳最大的伤害大概就是吹乱了他的发，天马混不在意地试图拯救一下自己的发型，随即就在山风下坦然认输，他并不会被山风的寒冷打败，但是实在拯救不了自己被吹乱的头发了……就连毛发顺滑的马尾也被吹乱，就算银灰“好心”地帮忙用手指梳理了都没用。而风吹来的不只有寒气还有轻飘飘落下的雪，薄薄地盖了一层在玛恩纳的肩上，被银灰伸过来的手轻轻拂去。
　　
　　“我们可要快点，不然天黑下山就要辛苦了。”
　　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说的话自然有着可信度，银灰迈开步子往前走，下半张脸都藏在袍子的毛领里，只露出来一点点被吹红了的鼻尖。
　　
　　既不觉得东西沉也不觉得山风冷的玛恩纳迈开步子三两步就追上了银灰，他忍了又忍实在是没忍心开口，如果按照银灰的速度，他们下不了山才是正常的事情吧。
　　
　　
　　下不了山也得怪银灰，科技发展得飞快，谢拉格早就在山上修建了缆车方便人们往来，信仰并不会因为现代的先进科技而褪色，而且这样高效又安全。但是架不住雪豹真的很闲，而且他为了谢拉格的事忙了太久，银灰一直觉得自己是应该好好地来拜拜耶拉的，仅仅以自己的名义。这样亲自爬上山就要显得真诚许多，银灰一步落下一个脚印，并不孤零零的，因为另一个脚印始终跟随在他的身边。玛恩纳早就从跟在银灰身后变作半个身子挡在银灰的身前，他本就身体强健体温也高，体内热量源源不断般涌上，于是谢拉格的寒风拿捏不住他，反倒是本地雪豹被风吹得嘴唇血色都要淡上了许多，很快手就也被玛恩纳抓在了手里。
　　
　　这是真的暖和，热意源源不断似的从玛恩纳的手传递过来，银灰的指尖早就被冻得冰冷，稍微缓过来一点后他就不甚老实的手指往玛恩纳的袖子里摸，凉凉的一点点往里钻，带着寒意都顺着缝隙钻进去，偏偏玛恩纳只是无奈地看着，随即手腕抖了抖，重又将银灰的手指抓在了手心里暖暖捂住。
　　“应该让你戴手套的。”
　　他惦记的东西也称不上浪漫，只有对于自己失误的无奈。
　　
　　银灰弯弯手指故意去玛恩纳的手心去搔他的痒，此行有着身体温暖的天马陪伴着自己，银灰并不觉得自己需要手套了。玛恩纳很轻易地就被银灰转移了注意力，兴许是觉得银灰这样还不够暖和，雪豹的尾巴都被他顺进了自己的怀里。银灰的尾巴毛都被冷风吹得凉凉的，乍一贴进玛恩纳泛着暖意的胸膛里还反应不过来似的晃了晃，正好拍在玛恩纳的胸上。等到银灰反应过来他的心里就只剩下可惜了，暖和是真的暖和，可惜就是在外面……不然拿来暖手可比握住玛恩纳的手合适多了。
　　
　　无光骑士还不知道有些雪豹的坏心思，他任劳任怨的当着这个人工的暖手宝，背上装得满满的包裹仿佛羽毛般轻飘飘的，银灰爬山都爬得喘个不停要上不来气的样子，玛恩纳连呼吸都没有乱，唯一乱了的还是在山脚就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可以靠我近些，我并不冷。”
　　
　　不羡慕，这个是真的不羡慕，天赋这种东西每人都不同，银灰对于自己的原始技艺足够满意，至于体力这种事银灰就更不强求了的。幸好山顶近在咫尺，虽说喘得像是带了手风琴箱上山，好歹山顶是真的爬到了。而山顶人为用石头堆砌出的山石堆上悬挂着颜色鲜艳的经幡，随风摇动着，望向又一位到来的虔诚信徒。
　　
　　
　　很难说清那种心情，银灰的信仰掺杂着对这片土地的深沉爱意，顾虑实在太多。但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谢拉格人，耶拉冈德就像是这片冰天雪地里的国度中最温柔的梦，承载着人们希望的经幡系在山石上，仿佛这样就能将人们的仰慕传达给神明。玛恩纳没有银灰那么深的感触，他能做的只有陪伴，虽说玛恩纳也很难说清楚自己看着银灰从包里掏出五种谷物拼成的“切玛”时到底是什么心情。
　　就，难怪让玛恩纳来背，酥油花什么的被银灰依次取出摆放，玛恩纳也算是更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的重要性，要是没有自己银灰能不能一个人把这些东西搬上来可真是一点都不难猜呢。
　　
　　“我以为这是你买回家的摆件。”
　　玛恩纳终于还是把心里话说出口，也可能是为了缓解一下略微显得沉重的情绪。
　　
　　银灰也很配合，点燃了酥油灯后尾巴就缠绕上玛恩纳的手臂。
　　“原来你喜欢这个，家里也可以摆的，下山了回去就再买一个怎么样。”
　　
　　十分务实并且需要负责家务的人拒绝得毫不迟疑。
　　“我会担心把它碰坏……而且不好打理。”
　　居家男人考虑的东西就是这么切合实际呢。
　　
　　银灰没什么反驳的余地，毕竟家里家务他的分担份额不到百分之十，而在玛恩纳做家务时捣乱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
“还有经幡，要不要一起来系上。”
银灰握着经幡向玛恩纳发出邀请，并且贴心地用最简略的语言解释了其中隐藏的含义。
“祈福的，你有什么想表达的都可以在系经幡时心中向耶拉冈德许愿。”
他努力在风中护住被风吹得乱摆的经幡，被吹红的手随即就被玛恩纳温热的手完全覆盖住。

玛恩纳对谢拉格的习俗依旧懵懂，毕竟谢拉格开放的时间较短，很多风俗还没有被外界熟知的渠道。但是一片冰雪里承载着无数祈愿的经幡被风吹动，让冰雪里都萌生出希望似的，他下意识垂眸与身前正看着他的银灰对视上。银灰一直都理解着他的选择以及心中对找到哥嫂的希冀。
谢拉格的神明未必能够保佑玛恩纳如愿以偿，但是玛恩纳感觉心头的火炙热地烧着，不是来源于源石技艺的热，而是莫名的情绪涌动。

温热的身躯将银灰笼罩住，玛恩纳身上的暖意足够驱散雪山上风雪带来的寒意。银灰的手抬起来顿住片刻，随即轻轻落在了玛恩纳的背上。他的祈愿祝福都给了谢拉格，但是她也希望玛恩纳能够如愿以偿，哪怕神明更多是一种人对自己的安慰。

可大概是玛恩纳的身上太暖和了，直到又是一阵风将经幡都吹得呜呜作响，银灰才猛然甩甩尾巴，惊觉时间的流逝似的。
　　“我们是不是应该下山了，不然天黑也到不了山脚。”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担心，银灰转移话题的方法看来也没怎么用心。
　　
　　而玛恩纳的看法更加直白。
　　“按你的速度我们下山一定会天黑的。”
　　他想说自己准备了手电筒，而且夜视能力不错，就算是天黑也能把银灰安全带回家。
　　
　　不过这时候就要显得银灰比玛恩纳有心眼得多。
　　“其实有办法天黑之前下山的。”
　　被质疑了体力跟速度的银灰不紧不慢地绕到玛恩纳的背后，手掌落在玛恩纳背上时还摩挲了几下。好大只雪豹随即毫不客气地攀上玛恩纳的背，语气格外理直气壮。
　　“正好包里的东西清空了，这样我们就能在天黑之前下山了。我相信你的速度，玛恩纳。”
　　
　　无光骑士不是随便就笑的人，除非他真的忍不住。
　　“……你早就计划好了？”
　　
　　银灰多少还是有点冤枉的。
　　“上山的时候想到的。”
　　他的手臂圈住玛恩纳的脖颈，手都被玛恩纳身上的温度烘得热乎乎的。
　　
　　玛恩纳笑过之后又叹气，将背上的银灰颠了颠，手稳稳地托住了他。
　　“下次爬不动了要早点说。”
　　
　　多少有点好面子的银灰将脸又往玛恩纳的颈窝埋了埋，什么爬不动，什么早点说，雪豹真是完全听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