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时顺_ 26-02-17 19:00

展丞 🦊 #展丞“缘”年新年联产活动# 🐰#展丞 万事顺意来日方长#
《玻璃》
“那就让我成为你的天使吧”
“故事鲜艳而缘分却太浅”
上一棒:@一天三Dun饭

《玻璃》
我第一次见到刘轩丞那天,窗外的梧桐叶一层叠一层,铺得满地都是。
他缩在心理咨询室最角落的椅子里,背挺得很直,却脆弱得好像一碰就碎。别人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他都会下意识抖一下,手指死死攥着,指甲都泛白。

病历上写的那些话,我现在还记得:
父母长期不在身边,各自重组了家庭,情感淡漠,严重缺爱,自我价值感极低。

那时候我刚毕业没多久,手里握着好几条别人羡慕的路。
三甲医院的编制,导师推荐的重点项目,行业里难得的深造机会……随便选一条,都能顺顺利利走下去,成为别人口中“有前途”的年轻医生。

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一步步往上走,升职、评职称、站稳脚跟,把人生过得规规矩矩、体体面面。

直到刘轩丞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空。
像一片从来没晒过太阳的雪地,冷得我心口发紧。

他很小声地问我:
“医生,我是不是……本来就不该出生?”

这句话很轻,却一下子戳破了我所有理性的规划。

我见过不少病人,听过太多乱七八糟、让人难受的故事。
可从来没有哪一刻,让我这么清楚地意识到——
他不是在求助,他是在水里快淹死了。
而我,是他那片黑里,唯一伸过去的手。

最开始,我只是尽一个医生的本分。
固定时间的咨询,安安静静听他说,慢慢引导他,告诉他:你不是累赘,你值得被好好对待,你没有错。

可后来我才发现,对他来说,“被爱”这两个字,陌生得可怕。

别人随口一句关心,他能翻来覆去想一晚上,怀疑是不是客套,是不是讽刺;
我晚一点回消息,他就能自己脑补出一整套“我被讨厌了”的戏码,然后把自己关起来,一句话都不说;
他不敢提要求,不敢撒娇,不敢麻烦任何人,就连难过,都要挑没人的时候,躲在被子里咬着牙不出声。

他活得太小心了。
小心到,连“想要被爱”,都觉得是自己在犯错。

我开始不自觉地多留一会儿。
咨询结束,陪他多坐一会儿;
他失眠,我就整夜不挂电话,让他知道身边有人;
他情绪崩掉、拼命否定自己的时候,我一遍一遍跟他说:
“我不会走。”
“你不用逼自己那么懂事。”
“你可以脆弱,可以不安,可以依赖我。”

那段时间,医院的项目催得很紧,领导找我谈了好几次。
话里话外都在提醒我:再把精力耗在这么一个复杂又看不到头的个案上,你的职业生涯会被拖慢。

同事也劝我:
“展轩,你是能做大事的人,没必要把自己绑在一个病人身上。他底子太差,你就算拼尽全力,也不一定拉得出来。你值得更好的平台。”

我沉默了很久。

他们说的都没错。
从理性、从职业、从前途任何一个角度看,放下刘轩丞,都是最正确、最划算、对我最有利的选择。

可我一闭眼,眼前就是他缩在角落里发抖的样子。
是他好不容易鼓起一点勇气,抬头看我时,眼里那一点点快要灭了的光。

我那时候突然就想通了。

有些选择,本来就不是用来算划不划算的。
有些手,本来就不是用来放开的。

我比谁都清楚,放弃那些机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要把别人用来升职、镀金、攒资历的时间,全都砸在一场看不到头的陪伴里。

但我更清楚——
如果我走了,他就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我推掉了所有前景大好的机会,把所有耐心和温柔,全都放在了他身上。

他怕黑,我就整夜开着小夜灯;
他敏感,一句话不对就沉默自闭,我从不催他,就安安静静等着;
他喜欢那些小玩具、路边小吃,喜欢被人紧紧抱住的安全感,我全都记在心里,一样一样捧到他面前。

我记得有天,他躺在我怀里刷手机,看着别人做的拼豆,眼睛亮晶晶转过来看着我。
我一看就懂了,这个小家伙想要。
二话不说,我就带他去了店里。

小桌子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拼豆,他挑了几个颜色拿到我面前,捏着一颗灰色的,半天舍不得放下去。
我忍不住笑了,指着图纸上的位置跟他说,这里要放白色。

他小心翼翼把豆子嵌进去,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做什么都这样,就连玩,都带着一股怕做错事的小心翼翼。

我没戳破,只是伸手,轻轻覆在他手上。

“不用紧张,拼坏了也没事。”

“可是我想拼好看一点……”他声音小小的,“想拼一个送给你。”

“送给我?”

“嗯。”他低下头,耳朵尖都红了,“拼我们两个。”

他在板子上拼了两个小小的卡通人,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紧紧靠在一起。

我看着那两颗挨在一起的小豆子,忽然就笑了。

“那我帮你一起。”

我握着他的手,一颗一颗对准、放好。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豆子轻轻落在模板上的声音。

他忽然叫我:“展轩。”

“嗯?”

“以后我们每天都这样好不好……”他声音很轻,却特别认真,“就一起拼豆子、看电视,哪里也不去。”

我侧过头看他,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出一小片软软的影子。

“好。”
“以后每一天,都这样。”

他活了十几年,第一次知道,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是这种感觉。

他仰着脸,很轻很轻地问:
“展轩,你是天使吗?”

我看着他,认真告诉他:
“那我就当你的天使。”

他像一株干了太久、突然淋到雨的植物,拼命抓住我给的一点点爱意,抓得很紧很紧。
他依赖我,信任我,爱到骨子里,也怕到骨子里。

怕这份爱太好,好到不属于他。
怕自己太糟,糟到配不上。

 



我们在一起的第五年,冬天来得特别早。

他的病,没有像所有人期待的那样慢慢好起来,反而在日复一日的拉扯里,越来越重。

他会在半夜突然惊醒,死死抓着我的手腕,眼神空空地问,你是不是也要走了;
会因为我一句无心的话,把自己关在房间一整天,不吃不喝;
会看着我为他忙前忙后的背影,疼得像被刀割。

我比谁都清楚。
我本该有更亮的前途,更轻松的人生,不用被他这样满身是伤、怎么都填不满的人拖进泥潭里。

可我越爱他,他越愧疚。
我越包容,他越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第五年的那个冬夜,窗外飘着细雪,屋里暖灯亮着,一切都和过去五年无数个温柔的夜晚一模一样。

我像往常一样,伸手想抱他,声音放得很柔:
“怎么了,又不开心了?”

他却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我的拥抱。

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特别清楚:

“展轩,我们分手吧。”

我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像湖面突然冻住。

“你说什么?”

“我不爱你了。”他逼着自己说出最狠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在割他自己,“我受够这样的日子了,受够你的照顾,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我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
我太了解他了。
他越是这样,就越是在拼了命地推开我。

“轩丞,看着我。”我的声音哑得厉害,“你看着我,告诉我,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不敢看我。
他怕一抬头,就会崩掉,会扑进我怀里,求我不要走。

“是真的。”他咬着牙,把眼泪逼回去,“我从来没爱过你,以前的一切,都是我装的。”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他大概都快撑不住了,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气:

“好。”
“我走。”

 



我真的走了。

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没有回头,轻轻关上了门。

我知道,门后的那个小孩,正靠着门板,哭得喘不过气。
我知道他所有的口是心非,所有的逞强和自卑,所有藏在“我不爱你”背后的“我太爱你了”。

可那时候,我居然真的以为,给他一点空间,让他冷静一下,也许是对的。

我以为我还能再见到那个会对我笑、会依赖我的刘轩丞。
我以为,我只是暂时离开一下。

刘轩丞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 我发现他开始躲着我 无论我怎么找他 他都对我避而不见
 

我因为工作原因离开了江苏 我去机场那天刘轩丞也来了 我其实看到他了 他躲在小小的角落里看着我 他瘦了好多
我好想上去抱抱他 告诉他要好好吃饭 可我不敢 我舍不得他……

等我再回来的时候,迎接我的,只有一间装满回忆、却再也没有温度的空房子。

窗台上他喜欢的小盆栽枯了,沙发上还留着他蜷缩过的印子,衣柜里他的衣服还整整齐齐挂着,好像下一秒他就会从房间里走出来,轻轻叫我一声。

可他没有。
我在曾经房间的角落发现了一本日记和一枚戒指,戒指是他生日的时候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我攥着那枚戒指,轻轻的打开了那本日记

[日记]

今天好冷,家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又想起展轩了。
他以前最怕我冷,总会把我的手揣进他兜里,晚上睡觉也会抱着我,怕我怕黑、怕我做噩梦。

为了我,他放弃了那么好的工作,放弃了本该有的前途,天天陪着我这么一个没用的人。
我敏感、爱哭、爱胡思乱想,什么都给不了他,只会拖累他。

他陪我拼豆子,陪我说话,对我说会一直陪着我。
可我越幸福,就越害怕。
我怕我配不上,怕我耽误他,怕他哪天真的累了、不要我了。

所以我故意说了狠话,跟他分手,让他走。
我以为这样他就能过得好一点。

可是他走之后,我才发现,没有他,我根本活不下去。
屋子里全是他的味道,全是我们的回忆。

我好想他。
对不起,展轩。
我不是不爱你,我是太爱你了。

如果有下辈子,我想做个正常人,好好爱你一次。
_
我没能想到 那一面竟是我见到他的最后一面。我都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

我从来没有怪过他。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放弃前途又怎样,没有光鲜的人生又怎样。
有他在,才是我最想要的生活

他不是累赘,不是麻烦,更不是多余的。

他死在了一年里最长、最冷的一天。
死在了我们一起住了五年的房子里,手里紧紧攥着我们第一年拍的合照。

照片上的我笑得很温柔,他靠在我身边,眼神里还有一点怯生生的光。

那是我第一次,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的光。
也是我后来,亲手熄灭的光。

我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回到大学的心理咨询室,他缩在椅子里,怯生生看着我,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梦里我们一起在街边吃小吃,他吃得满嘴是油,笑得像个孩子。
梦里我们深夜抱在一起睡觉,他紧紧抱着我,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梦里他轻声对我说:
“展轩,我爱你。”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远,再也没有回头。

大梦醒来,我躺在他的墓前,额头磕在冰冷的墓碑上,渗出血丝。

我伸出手,一遍一遍摸着墓碑上他的名字,像摸着他柔软的脸。

“轩丞,我回来了。”
“你别躲了,好不好?”

“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不爱我。
我知道,你只是怕拖累我。”

“可你知不知道,没有你,我的人生,才是一片灰暗。”

我把脸贴在墓碑上,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埋在他颈窝,轻轻说:

“亲爱的,
我爱你,
你自由了。”

这次换我,守着你,再也不离开了。

 

发布于 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