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这边以前有个小习俗是：大年初一出门给遇到保安、清洁工啥的，随手派发一个小利是（金额小的红包）。但这几年，随着“新广州人”越来越多，赚钱变难，这么做的人变少了。但我还是每年准备一些红包，出门遇到保安、清洁工啥的，会随手派发一点。

广东老话里常说的“利是利是，利利是是”——寓意着事事顺利，也寓意着好运像流水一样，从这个人手里传到那个人手里。所以，老广的红包并不很大，很难变成人情负担（但这两年，这种风俗变了）。

这些年，广州的变化确实肉眼可见——新楼盘越起越高，新邻居越来越多，那种老社区里“见面派利是”的默契确实在淡去。大家行色匆匆，各自奔忙，人与人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实用”——保安是管门的，清洁工是扫地的。我们付费，他们服务，两清。

可我还是觉得，新年逢人派发个小利是的这种风俗变淡，真的是个遗憾。

随手派发一点小额红包，派发出去的那个瞬间，金钱确实“流转”出去了——但它流转的不是金额，而是一种信号：“我看到了你”。

保安不只是那身制服，清洁工不只是那把扫帚，他们是和你一样在这个城市里生活的人，是过年还在岗的人，是值得被看见的人。

钱只有在流动时才叫“钱”，囤在那里只是“纸”。

广东人派利是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他们把“给钱”这件事，从“施舍”变成了“祝福”。金额要小，小到给的人不心疼，收的人没负担；红包要新，新到递过去时带着油墨香。这样一来，钱不再是钱，而成了一个载体，载着“新年好”“辛苦了”“祝你顺顺利利”这些说不出口的话，轻巧地落到对方手心里。

钱只是介质，不是目的。

那些收到你利是的人，或许不会因此暴富，但他们会在那个瞬间感受到：这个匆匆走过的业主，把我当成了一个“人”来看待。这份“被看见”，有时候比红包里的金额更暖人。

年纪越大越明白，所谓的“富足”，不是你囤了多少，而是你给得出去多少。

你给得出去，说明你心里有；你愿意给，说明你看得透——钱这东西，攥在手里只是纸，在人与人之间流转起来，才有了温度，才成了“利是”，才真的“利利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