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龙3前我对日本刀没任何想法,浅薄的认知局限于村正妖刀。看完龙3后遗症是忘不了蜘蛛切和童子切,看到这个名字脑子里就自动浮现画面——东京夜雨,一袭黑衣的源稚生负两柄刀,自源氏重工通体黑色的大厦楼顶一跃而起,劈面斩鬼,刀光似雪光,鬼的血也是黑的。扬刀,黑色的血挥洒在地面,雪亮的刀锋映出源稚生的侧脸,神色有轻微的厌倦。
月亮是幽幽的蓝色,映在夜幕中,是满天满地黑色中唯一异样的色彩,配合着这场雨,显得格外凄冷。
看完源稚生再听《地尽头》,总感那句“令我的背影,于东京结冰”是对他最好的诠释。他就是那样一个,雨天里,周身空气都感觉在慢慢结冰的男人,无论是他撑着黑伞独行,低头,将柔和七星凑到打火机的火苗上,还是握一杯清酒,靠窗出神。后来成为大家长的源稚生,很少再有独自一人的时间了吧,下雨的时候,他的脚刚迈出车门半步,就会有手下在他头顶撑起黑伞。
源稚生是一心赴死的悲观主义者,从他亲手杀死弟弟的那一刻起,一心赴死。每次行动都冲在最前方,总是由他迎面去斩最凶恶的鬼。他那样勇猛,那样高高在上,是执行局最年轻的局长,如太阳一样辉煌耀眼,是当之无愧的天照命。
可他并没有选择。
成为正义的朋友代价真的很大,而他付出这个代价的时间太早,早到他来不及对这个世界燃起另一种希望。他是没有选择的。或许强大、悲观与无法逃脱的命运是每个“皇”注定背负的诅咒,上衫越如此,源稚生亦如是;可他总还不够强大,却要肩负如此沉重的命运。
他冷漠又善良,无情却又那样轻易地愿意相信身边人,他太孤独了,他只有身边最亲近的人可以相信,可是那个人欺骗了他的一生。
他真的是很勇敢的人呐。
在最脆弱的时刻,无法迎敌的时刻,他将童子切插进自己的腹部再翻转,长刀穿透他的身体重伤他的内脏,搅碎身后死侍的骨头。在掩埋红井计划里,他早早做好了跳入红井与神一同埋葬的准备。
最终那场必然到来的皇与鬼的对决里,当他与弟弟的噩梦互相交融扭曲在一起,弟弟才发现,原来真正逃不开这场噩梦的还有源稚生,那是真正的噩梦,唯一的噩梦,永恒的噩梦。他的噩梦永远停留在亲手杀死弟弟的那一天,十几年来,日复一日,不曾变过。
源稚生的魅力在于他贵为“皇”的存在,贵为天照命,却始终拥有一个朴实无华的梦想。他总说梦想是去法国天体海滩麦防晒油,可是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吧,就像是给自己虚构了一场美妙的童话,来安慰自己,为了让这个童话足够真实足够可信,他做足了功课,包括买来各个品牌防晒油亲自对比研究性能。
如果剥离他的身份,单说这样朴实无华的梦想,那这种反差感营造的魅力将大打折扣,甚至可以说是消失殆尽。
魅力在于他必须从短暂的童话中抽身,面对真正的自己,作为“皇”的一生,作为天照命的一生,那样高高在上、闪光熠熠,绚烂得注定光照大千世界,却又无奈的一生。
他的一生开始于初次见面的码头,火苗燃起,唇边叼一根柔和七星的男人,靠在悍马车头,始终沉默,望向远方的海。晚风吹起他敞开的黑色风衣,露出衬里艳丽盛大至极的浮世绘,这是他很少见地没有像个保守的老学究,将风衣严丝合缝地裹住。
乌鸦与夜叉在不远处,悄声谈论着少主要去法国海滩卖防晒油的诡异梦想,二人还在为彼此的未来是否要跟随少主一起去卖防晒油而担忧。
可是源稚生,他在东京结冰,永远去不了天体沙滩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