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小品我最喜欢的有两篇。一篇是赵丽蓉的《追星族》,93年的作品(经查是央视台庆的不是春晚)。后面二十年春晚一直拿代际隔阂找梗,但效果都不如《追星族》。一个原因是这篇小品里老中青三代人的语言风格分瓣太清晰了,几乎没什么创作痕迹,完全生活化。后来的小品为了让观众意识到代沟存在,都是强行让角色讲观念,亮观点,直接对比思维矛盾,这太低级了……语言就是观念。差异都在同一件事的不同形容词和代称里。比如蔡明打开电视发现演唱会转播已经结束了,气氛急停,赵丽蓉目光呆滞,唐山话说“完了,人家下班了”,我每次看都爆笑。除了祖辈和孙辈跨服对话很好笑,郭达扮演的中生代,对前后两代人的心思都十分清楚,但又要保持双重退让,很好玩。
另一篇是赵本山宋丹丹的《钟点工》,我今年看完喜人又去重温。发现这篇小品的创作思路很超前,即便放今天的喜人舞台也不显得过时。笑点不来自赵后来常用的挖苦,捉弄,对者一方猛猛开涮。而是一些诡异的逻辑断裂、自然的尴尬场面。宋丹丹在赵重讲老虎追蛇的笑话时,把马甲脱掉,这个行为非常荒诞而且没有现实逻辑,但就是很好笑。
这俩作品有个共同点:没有功利色彩。奶奶和狂热的追星少女,孤独的空巢老人,这在当时都是新新现象,是家庭困境。小品还原了困境,但从未打算输出一个正面解决方案。你知道最后所有问题都没解决,矛盾依然在,但这个过程中,事情的严肃感暂时缓解了、消散了。后面的小品为什么不好看了吗,太功利了。十多分钟里时间,你不可能兼顾喜剧效果和社会实用性,只能占一头。小品应该作为一个短效止痛片,而不是治疗方案。
发布于 辽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