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点孤岛求生#太中#

孤岛浮在铅灰色的海上，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着，穿插着零星的雪霰，落在礁石上分不清是融还是积。岛上荒无人烟，只有海鸟时不时掠过，入眼是一片枯黄芦苇，黑松枝干虬曲，周遭雾气弥漫，似乎天和海、雨和雪全都搅在一起，寒气一丝丝地钻进骨髓，连呼吸都带着潮湿的腥咸。

“啊，看来要跟中也孤岛求生了呢。”太宰治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悠闲得像是来度假的，如果忽略他布料边缘参差不齐、皮鞋沾满了泥浆的狼狈模样。值得一提，他的右眉骨还有一道约莫四厘米长的裂口，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青发紫，左手掌心也扎着一片细小的碎玻璃，好在伤势不算严重。

毕竟，中原中也护住了他大半个身体。本来用异能力的话大家都可以安然无恙的，不幸的是太宰治的异能会让他的异能力失效，索性，中原中也也受了一点小伤，大概是肩头和腿的位置。他不甚在意，只是回头观察那架飞机——真是报废得彻底啊。

飞机斜躺在沙滩与乱石的交界处，像是一头被开膛破肚的钢铁巨兽，机翼受损严重，舷窗彻底碎裂，发动机面目全非……

“天已经黑了。”中原中也甩了甩头发上面的水珠，眉毛蹙起，似乎在想晚上该怎么过。

太宰治一点也不担心，“安心啦中也，只要平安度过今晚。明天救援飞机就会过来了，定位还在，飞机失事前我也给首领发了信息。”

中原中也本来就没担心，他的搭档虽然吊儿郎当的成天不着调但在关键时候都非常靠谱，譬如当时都乱成一锅粥了他还冷静指挥操作，把危险率降到了最低。中原中也轻啧了一声，“那我去捡点柴火吧，总不能在这里被冻到失温。”

“小狗真棒，去做吧。”太宰治逗了他一下。

中原中也瞪他一眼，“你这混蛋也别闲着啊！”

“嗯嗯，主人会给小狗搭窝的。”太宰治笑眯眯的。

中原中也不理他了，双手插兜去找找哪里有枯枝，顺便捡几块干燥的石头。与此同时，太宰治找到了一片礁石群，几块巨大的岩石挤在一起，天然形成一个夹角。夹角不深，勉强能容两个人蜷缩进去，三面都有遮挡，能够凑合过夜。确定了这个暂时落脚点，太宰治转身走回飞机残骸，尽量避开一摊油迹，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翻出了橙色救生衣，顺便也把座椅垫扯了过来。

两个碰面的时候，发现彼此身上都湿透了，太宰治的掌心还有新的割伤。中原中也稍微蹙眉，最后没说什么，只是返回飞机扯了几根电线，熟练地打出火花，又撕了几块布用作火种。

回到礁石群，中原中也将火种丢到事先搭好的小石圈里面，之后往里添加木片、塑料瓶和泡沫塑料，火苗跳动，在礁石夹角里投下橙红色的光。做完这里，他还用碗状的木头放到外面接雨水。

“太宰，把手给我。”中原中也用一副不容置喙的语气。

太宰治微微歪头，“中也是在关心我，打算给我疗伤吗？可是没用的哦，这里条件太差了，根本没有止血的东西。”

“少废话。”中原中也懒得跟他弯弯绕绕下去，直接攥住他的手腕，让他把掌心摊开。果然，已经血肉模糊了，伤口处还在细微渗血。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先是用雨雪的水给他冲洗伤口，之后用指甲将扎进掌心的几片玻璃一片片拔出来，血涌出来，又将手心弄得一片血色。中原中也不失耐心继续清洗，然后把还勉强算干净的衬衫下摆撕成了布条，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

整个过程，太宰治都没有吭一声，只是安静地注视中原中也的眉眼，火苗在他的眸光轻微跳动，似乎能够一直焚烧，永不熄灭。

“中也，我额头还有伤口。”太宰治哑声开口，眼神深沉却温柔无比。

中原中也瞥了一眼，“都结痂了，自己擦一下。”

“我抬不起手。”

“别找茬，你不是还有右手。”

“痛到半身麻痹了……中也，帮帮我，好不好。”

估计是搭档示弱的模样实在可怜无辜，而中原中也又确确实实很吃这一套，意识到自己的退步和妥协，中原中也就没好气地磨了磨后牙槽，“我绝对是怕你死在这里才帮你包扎的！”

“中也最好啦~”太宰治毫无负担地夸赞搭档。

“闭嘴啦，不许再在我面前可爱的撒娇！”中原中也炸毛了。

太宰治见好就收，果真听话了。

风在外面呼啸，雨雪偶尔飘进来几点，火堆噼啪作响，中原中也捡回来的干柴很多（他用异能力锯树又劈成了柴），足够他们度过一个晚上。

这里条件确实不好，中原中也却也没有不习惯，毕竟更苛刻的他都经历过。太宰治更别提，睡集装箱已经是常态了。但是，两个人都很少跟另一个生物这么近距离地躺在同一张床……呃，同一张救生衣和拼接布面上面。这里实在太狭窄了，翻身无法，腿也很难伸直，只能硬生生地挤着，两个人当两块拼图用。

天气寒冷，气候干燥，中原中也开始觉得不舒服，尤其是手臂和脖颈的位置，那种细密的痒意跟尖锐的刺痛很难忽略。太宰治搂住他的腰背，轻轻拍了一下，“是不是很难受？手臂，还有脖子。”

“你怎么知道？”中原中也露出见鬼的表情。

“我要是不知道才可怕。”太宰治的声音很轻很柔和，“把袖子挽起来，给中也一个惊喜。”

“你哪有什么惊喜。”中原中也虽然这么反驳，不过他还是慢腾腾坐起来，把自己的袖子挽了起来，露出胳膊。

太宰治也跟着起来，翻找口袋发出窸窣的声音，黯淡的火光中看不清楚他到底拿了什么，直到他将东西大大方方给中原中也看。中原中也很惊讶，“你为什么随身带这个。”

“还不是因为有个笨蛋把自己养得一团糟，果然小狗离不开主人的吧，好啦，把手给我。”太宰治拧开药膏，早知自己给中原中也准备的东西会派上用场，这个没心没肺的小狗全然不记得自己有冬季干性荨麻疹。

中原中也下意识把手给他，忽然意识到不对，“你不是手受伤了，半身麻痹了吗？”

“啊，中也妙手回春，我被治好了一大半呢，怪不得那么轻快。”

“……胡说八道。”

借着微弱的火光，太宰治看到了几处干燥到掉皮的地方，有些色素沉积已经形成明显的疤痕。太宰治沉默不语，只是温柔的给他上药，也要他露出脖子，要给这个地方上药。

中原中也起初没什么感觉，后面觉得太宰治的手带着一点体温，有血腥的气息也有一些独特的只属于太宰治的气息，那些气味一直骚扰着他，让他看着太宰治的脸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跳会漏跳一拍，整个人也被一种道不清说不清的情绪裹挟着。

他感到不自在，就去看岩石上面的影子，彼此的影子已经重叠一起难分你我，在火焰的映照中忽大忽小，有种奇妙的感觉。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药终于上完了。

中原中也还是有些不自在，喉结滚动，有些渴了。太宰治像是没发现，他收回药膏，又重新躺了下来，还扯了扯中原中也破烂的衣摆，“不休息吗？时间很晚了。”

“哦……哦哦休息。”中原中也意识迟钝，只懂得重复。

他稍显僵硬地躺下，此刻又觉得太宰治的气息无孔不入，尤其是太宰治还把烤干的西装外套盖在了身上。

“还有哪里不舒服？中也。”太宰治靠近他，说话的声音像是贴着他的耳畔落下的。

中原中也尽量把身体蜷成一团，闷声闷气道：“没有。”

“那就睡觉吧，做个好梦。”

“那最好不能梦到你。”

这句话原本是中原中也听到之后下意识的嘀咕，由于距离太近，还是被太宰治听得一清二楚，他忍不住轻笑出声，一笑起来胸膛都在震动。中原中也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得一清二楚，耳根子也莫名烧红了。

“哦~看来中也经常梦到我。”太宰治笑着说。

中原中也想要反驳，又觉得这个混蛋肯定会狂追不放，干脆闭嘴，哼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太宰治心情很好地搂住他，“好冷，我们就这样互相取暖吧。一个晚上，就一个晚上，不要拒绝我啊，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