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火炉旁半梦半醒之时,脑子里出现了一直想写的白黑骑/黑白骑骨科,伊修加德背景。
一对贵族家的兄弟,但从骑士有记忆时开始,黑骑就是毁容的、畸形的、孱弱的,他不知道是后天造就的,还是天生的,因为与之相反的是,他作为只小上一两岁的弟弟,成为了一位漂亮得像天使、聪慧又强健的,受人宠爱的小少爷。
小时候的黑骑,脸上的皮肤很薄,透出血的颜色,是那种大面积的斑块,有点像被烧开的水壶浇过,其他地方因缺乏光照而白得像鬼;一边眼皮萎缩,以至于那只眼睛圆圆的,看起来像在瞪人;牙齿缺了几颗,迟迟长不出来,在骑士很高兴地等着牙仙给自己送礼物时,黑骑仍然用那一口不整齐的乳牙,安静地啃着属于自己的那份硬面包,和家中待遇最差的奴仆一样;他的手指也弯弯绕绕,好似被马车轧过;他和骑士一样,有着一头本应柔顺漂亮的金发,但是他的头皮有大半都是斑秃的、稀疏的,让人想到被拔了毛的陆行鸟……总之,他是一个又丑陋,又没用的小孩。
从小,骑士,以及他的家人,都声称骑士是独生子,黑骑只是一个关在地下室里的幽灵,至于这么多年养着他、留着他、没有杀死他的原因,连骑士的父母也说不出来。他们或许只是担心杀死亲生孩子会下冰狱,迟迟决定不了由谁来做这事,也可能只是无论怎么做,都很难杀死这个天生只有生命力过于顽强的孩子……但骑士曾听过母亲在大圣堂对着神像跪地祈祷:慈悲的战女神啊,请早日结束那孩子的痛苦,让他转生成一位对伊修加德更有用的英勇无畏的战士、一位健康强壮的士兵……
骑士站在地下室的门口,循着昏暗的窄窗,向内窥视,怎么看也看不清楚。但他稍微后退一些才意识到,黑骑在用与他相同的蓝色的眼睛,一直一直向外看。
他顺着门缝,往里推了一板巧克力,是乌尔达哈产的,在那个伊修加德还很封闭的时代,很珍贵,他很喜欢。过了一小会儿,他听见细碎的声音,他看不见,却几乎能想象到,他的哥哥如何用那扭曲的手指,剥开锡箔纸,掰下一块冻得发硬的巧克力,塞进嘴中,艰难地,用缺损的牙齿咀嚼,巧克力融化在他被烫焦的薄薄的嘴唇上,以及指纹因灼伤而模糊不清的指腹。因为闭不上嘴,所以吃巧克力时,会发出吧嗒吧嗒的、很没有教养的声音,活像喂一条流浪狗。
骑士很高兴地离开了。
他不觉得害怕,因为黑骑是一个反例,一个被战女神诅咒的反例,一个在这个家中默认不存在的长子。星芒节,贵族们总会办宴会,大家在会客厅高兴地起舞,餐桌上布满各种美食,不知是谁不小心打开了常年反锁的地下室的门,黑骑就那样顺着楼梯慢慢爬了上来,站在中央,最显眼的地方,手里握着一颗苹果。
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动那个长得十分吓人的小孩,知晓这家情况的熟人默认将视线调转开来,不去看那个格格不入的畸形儿,直到有贵妇人被吓了一跳,大叫:这是什么东西?!
骑士的父母也没有起身,只是轻飘飘地、故作镇定说:恐怕是云雾街的孩子混进来了,谁没有把大门关好?这么冷的天,真可怜,快将他请出去。
仆人们犹豫着,不敢轻举妄动,反而是骑士上前,牵住了黑骑的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那天骑士穿了一整套漂亮的新衣服,领口是丝质的蝴蝶结,深蓝色的丝绒泡泡袖外套,头顶的毡帽用长长的尾羽装饰,走起路来羽尖一摇一摆,神气,傲然,像一位漂亮的小王子。
而黑骑顺从地,被骑士牵着,隔着皮革做的精美的手套,两个人走得很远很远,走到可以望见远处群山的、开阔的石台,骑士忽然抱住了他。
这是暗黑骑士这辈子获得的第一个来自血亲的拥抱。
他很轻,营养不良,又佝偻着背,作为哥哥,比骑士还要矮上几星寸。他就那样,被从小就接受着良好的剑术指导、身强力壮、注定要成为一位万众瞩目的神殿骑士的弟弟抱起,双脚离地,向下一丢,像扔一袋垃圾。他瘦弱的身体越过砥柱层的栏杆,重重地坠在中间层的平台上,抽搐了两下,又朝边缘翻滚,坠到了更低、更黑暗的,骑士扒着栏杆无论如何努力向下望,都再也看不到的地方。只有他手中的苹果,在被抱起的那一刻就从黑骑手中滑落,滚到骑士的脚边,红彤彤的。
骑士微笑着,学着大人,学着父母的模样,摆出一个祈祷的姿势。
很多年后。
一如众人所想,骑士确实成为了一位战功显赫的神殿骑士。他没能在星芒节之夜回家,等他第二日从驻扎已久的西部高地赶回伊修加德,只见自家宅邸化作一片焦炭。
他的父母,伯爵与伯爵夫人,被反锁在卧室中,抬出来时已经被烧灼成扭曲的模样,红色、紫色、黄色、黑色,像他哥哥还活着的模样。
他的……哥哥……?
忽然,从背后,有谁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拖入阴影。骑士闻到铁锈的气味,他想拔剑,手指却被一把拧断,戴着头盔、浑身被铠甲严严实实笼罩的暗黑骑士向他微笑:“星芒节快乐。”
发布于 贵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