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蔡元培故居看到这张任命蔡元培做北京大学校长的委任状。
黎元洪的签名,段祺瑞的签名,还有一个人:范源廉。
黎元洪和段祺瑞大家都知道,范源廉是谁?当时的教肓总长。蔡元培是谁?前任教育总长。这俩人什么关系?范源廉给蔡元培当过副手。后来范源廉自己上位了,坐稳了,按理说该安排自己人了。结果呢?他把前任从欧洲请回来,放在自己治下的北大当校长。
搁现在,这事儿你敢想?
一个教育总长,不安排自己的亲信,非得把已经出局的老领导请回来,而且老领导来了之后,位置比自己低,但名声比自己大。这在官场逻辑里,属于典型的“自找不痛快”。
但范源廉就这么干了。
为什么?因为牛人只跟牛人玩。
他想的是:现在北大缺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谁合适?蔡元培。那就请他回来。就这么简单。没有“他会不会威胁我”这种内心戏,没有“他来了我怎么办”这种算计。事儿摆在面前,谁能干谁上。
蔡元培这边也够豁达。你原来是我下级的时候,我领导你。现在你把我请回来,放在你的下级,你领导我。然后我还同意了。
全是大家风范!
说到这儿,我觉得范源廉这个人,其实值得单独拎出来说说。
范源廉小时候穷。十四岁那年,湖南大旱,父亲和祖父都没了。家里只剩母亲,带着他和弟弟,在保节堂织布为生。
保节堂是什么地方?收留寡妇的地方。他母亲是寡妇,他和弟弟是寡妇的孩子。
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对日子有不一样的理解。
他知道什么是穷。他知道穷的时候,什么最重要。不是钱,是能让你不再穷的东西。
所以他后来去日本留学,别人学军事、学实业,他不。他天天去看人家的小学,看人家的课本。他觉得,军事和实业,是末。教育,是本。本固了,末才能好。
他开始编教材。在日本那几年,课余时间全用来干这个。那些教材后来运回国内,在那些新式学堂里,孩子们手里捧着看。
他编一本,就有一帮孩子能念一本。念了,就多认识几个字。多认识几个字,就多一条路。
这事儿说起来不大,但你要是那些孩子中的一个,你就知道这事儿有多大。
后来庚子退款,清华要建学堂。那时候多少人盯着这笔钱,想拿去修铁路、开矿、买军火。范源廉那时候是教育总长,顶着压力,把钱掰过来,砸在教育上。
清华后来建成了,出了那么多人才。那些人才可能不知道范源廉是谁,但范源廉知道,他们会出来。
后来的事:新文化运动,五四运动,中国现代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那些轰轰烈烈的事,从一张任命状,从三个人签名,从一个叫范源廉的人做了一个决定,开始了。
一百多年,人没了,纸还在。什么叫历史?历史就是有人做对了选择,然后后来的人都跟着受益。 http://t.cn/zRPUlq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