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十年，其实过起来好像并不特别漫长，但回过头看也确实是不短的一段时间。2016年2月20，这是宠物店的店主写下的球球的生日。同年5月5日晚，我们走进店里看见了她，觉得她是剩下的几个弟弟妹妹里面长得最好看的，也是最活泼，最懂事的小狗，眼珠子骨碌碌转。于是当天晚上店长给她打了一针疫苗，过了两天5月7号我们把她带回了家。

这十年她留下了什么呢？她在家尿尿的厕所用了好几年，已经很旧了，其实去年年末就总想着买一个新的，一直也没有落实。现在终于可以扔掉了。还有放在门边儿的水碗，粮碗，偶尔会有着冲泡羊奶粉的水碗，还有伊丽莎白圈，吃完饭擦嘴的小手绢。

家里有两个专门给她买的窝，用得很好，刚买来摆好没多久就主动自己躺在上面，很舒服。其中一个灰蓝色的，放在沙发上的窝已经跟着烧掉了，家门口墙角的橘色的窝还没来得及收。

还有八年的疫苗记录，三天的治疗和化验单。和手机相册里几千张她的照片。

但没有办法用三言两语细说的，是这十年间她给我们带来的很多很多的快乐和爱。

我们的确给了她吃的住的，但我不确定，我们给她的爱是否能与她给我们的相匹配。

或许爱本就不该是被放在天平两端来比较的吧。

烧完就只剩下这么一小罐的灰。里面不只有她本身，衣服、小毯子、小枕头、磨牙的小绳结。

都一起烧掉了。

火化之前剪下来一点她的耳朵毛，放在玻璃小瓶子里跟骨灰一起带回来。看着像几缕升起就握不住的烟。

2016年2月20日——2026年2月19日，12:21。

又是一次眼睁睁看着，看着她蹬腿，肚子停止起伏。眼睛嘴巴闭不上。

过程非常快，可能半分钟都不到。在那么短的一刻里我来不及感到悲伤，只是下意识地流泪，但我又不想哭，怕眼泪模糊镜片，看不到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还有呼吸的样子。

然后就是放声大哭。但我没觉得后悔目睹这个过程，至少她在这个家里的最后一段时间都有人陪着，不是自己孤零零地苟延残喘。没错，就是苟延残喘，苟延残喘已经很惨了，如果放她独自一个不是更惨了吗。

特别狼狈的照片都不想发，留在手机里当作回忆吧。

最后存不住的尿都淋在了地上，还有一些洒在我的鞋上。因为想亲一下她。

跟她独处的时候想跟她说说话，也只是觉得她很痛苦，太遭罪了。什么下辈子还要做我们家的狗和我们相遇这种话，算了吧，下辈子她想怎么样都行，没有下辈子也可以。只要她想。

不知道还要说什么。最近几个月在网上知道的一些养狗的人，金康熏啊，马佳啊，都有狗狗去世。马佳家的狗好些年前我就知道，很可爱，突然就走了。利特家的狗去年年末也生病做了一场手术，孩子挺过来了，挺好。看他时不时发出来的好不容易康复的小狗的照片完全没觉得生气和忮忌，只是羡慕，如果我们家的孩子也有这样的运气就好了。

生命总有时吧。

我也不太清楚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就这样吧，她不痛苦了也挺好的。

别啦，球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