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华解冻失败#
今年的年味，确实淡了很多……
但我总觉得，年味的浓淡，不在爆竹声里，也不在推杯换盏之间。

镇上这个除夕，静得让人不习惯。老爸的杂货店早早地上了门板，炉火里的炭烧得通红，映着他若有所思的脸。“从没见过这样的年，”他往炉膛里添了块炭，火苗蹿起来，又落下去，“往年的生意，一天能顶现在一礼拜。”

老妈在一旁搭腔：“今年完全不让放烟花了，卖了罚款，放了也罚款。说是为了空气质量。”

我这才注意到，窗外确实静得出奇。往年这个时候，即使禁烟花的宣传车从早喊到晚，零点过后，鞭炮声还是会此起彼伏地响起来，一直持续到天明。可今年，除夕夜就这样悄悄地滑过去了，像一条不曾激起涟漪的河。妈妈说，她和老爸难得睡了个安稳觉。看了一次完整的春节晚会。语气里有一点点欣慰，也有一点点怅惘。

——安静是我们想要的，可这安静里，又藏着些什么说不清的失落。

镇上的灯依然亮着，街边停满了外地牌照的车。那些在城里打拼的年轻人，还是像候鸟一样飞回来了。可妈妈的观察更细致：“人是回来了，买东西的却不多。都改网购了，早就寄回家里了。镇上的超市都关了一家，剩下的两家生意也淡了。”

倒是快递驿站，听说前些天忙得脚不沾地。

我忽然想起对门的伯伯家。往年这时候，他们总要来店里买几箱饮料、几袋面粉，热热闹闹地准备过年。今年却没见人影。“去广东儿子家了，”老妈说，“说那边暖和，趁着还走得动，出去走走，顺便旅游。”

还有隔壁的刘奶奶一家，去了贵州过年。四伯也去了堂姐家，老家的聚会，今年彻底散了。

“以后年味会越来越淡的，”老妈叹口气，“我们姐妹们都约定今年就线上拜年好了。大家都不怎么走动了。我们这一辈老了，小辈们喜欢旅游，走亲访友就少了。”

我笑了：“这不挺好么？反向过年，现在可时髦了。我也想带你们出去过年，是您非要守着这个店。”

妈妈没再说什么，只是望着窗外那些亮着的灯。灯下是那些回来了的儿女们，和那些不再需要走进杂货店的年货。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过年意味着新衣裳、压岁钱、走不完的亲戚。那时候觉得年味浓，是因为世界小。小到一顿团圆饭就是全世界，一声爆竹响就能照亮整个夜空。

现在世界大了，过年的方式也多了。有人选择团圆在家里，有人选择团圆在路上；有人守着传统，有人创造新的传统。我们以为年味淡了，其实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流淌。它从爆竹声中流进了手机屏幕，从走亲访友流进了快递包裹，从固定的仪式流进了自由的选择。

就像镇上那些外地车牌的主人，他们依然是回来过年的。只是他们的心意，早就提前抵达了。

窗外依然安静。这样的除夕夜，确实让父母睡了个好觉。而我想，年味或许从来不是一个固定的样子。它像水，装进什么样的容器，就呈现什么样的形状。重要的是，它还在流淌，还在滋养着我们对于团圆的渴望。

当妈妈说“年味淡了”的时候，她怀念的不是烟花爆竹，不是人来人往，而是自己年轻时的那个世界。可世界总会变的，就像我们总会长大，父母总会老去。

年味的浓淡，或许从来不在外面，而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