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凤传#
志凤的男人是她还大着肚子的时候就跑了的。尽管志凤对爱情并没有什么概念,她以为人长大就是要给男人生个孩的,她不知道这什么意思,更不知道一个人在高粱地里把孩生下来意味着什么。可是她抱着自己的孩,她突然决定要走,就像从前每当村子里的春天一来,她心里总是蠢蠢欲动,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似的期待着,许多个春天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生,而在那个时刻,她的期待好像得到了回声,她于是背了一个包袱,抱着小小的孩,把头巾紧了紧就坐木板车去县城了。志凤一辈子去过最大的地方就是县城,她从前不觉得自己属于那里,可怀里抱着孩的时候不知道为啥眼泪婆婆娑娑地流,她就想起了还是姑娘的时候去县城,坐在摩托车后座上被风吹的眼泪,也婆婆娑娑的。那时候志凤把院子里年年开花都缺角的小白菊缝在自己头巾上,追她的小伙从河沿排到供销社。她抱着孩进县城的时候也带着那个头巾,五毛钱进了两斤塑料杯,志凤把它画到了杯子上。我说来两毛钱的辣糊糊,她就拿一个杯打给我。又甜又辣的不知道是什么味,和志凤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可是吃完扔掉了又莫名奇妙想。
所以想着想着我又去找志凤的摊子,摆摊的女人们跟我说志凤早就不知道去哪啦,她的孩都离开县城了,我说她的孩叫啥呀,说叫春夏秋冬。这是什么名,志凤也不姓春,他跑了的男人也不姓春。说不知道。
志凤从变成寡妇到离开家的时候整好一年,院里的小花整整开了一个四季,她只读过几年书,就认识春夏秋冬这个词。
县城已经不是她来时的样子,记得她的人我竟再没遇到。也没人知道两元店的皮包上,ktv的酒杯上画的缺瓣小白菊是啥东西,县城的人不认识志凤这个名字,却都习惯生活里到处是这朵小花。好像从一开始它就在那里一样。志凤和她四个字名的孩,想必也是在某一个县城的春天到来时就走了。 http://t.cn/AXlPrbOu http://t.cn/AXjKx5Y4
